云昭抬起眼,她看向李莲花,眼中是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痛楚,有快意,更有深不见底的疲惫。那疲惫并非源于身体的劳累,而是源自灵魂深处,仿佛独自背负着一个世界的重量跋涉了太久。
“可想而知,我的行为在那些不明就里的人眼中,是何等丧心病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却又空洞得厉害,“我被所有宗门视作倾覆世界、走火入魔的千古罪人。他们不明白我为何要强抢他人门派至宝,为何要在灵脉节点布下阵法,使灵脉最多也只是留下十分之一。这是在摧毁这个世界的灵力根基,甚至会导致世界降级。围剿、追杀……接踵而至。我从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女,一夜之间变成了九州四海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修。这些过去从她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带着血淋淋气息。
“那一路上,我别无选择。”云昭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像是从记忆的沙砾中艰难磨出,“挡在我路上的,无论是前来除魔卫道的宗门弟子,还是想趁火打劫、攫取我身上‘秘宝’的邪修,甚至是……”
她说到这里,语气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本能地对那段记忆感到忌惮。“……一些似乎察觉到我的异常、被派来清除我这个‘病毒数据’的、拥有特殊权限、宛如‘管理员’般的玩家……我都……没有留情。”
“我从未后悔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她斩钉截铁,“毕竟,我成功了。世界规则摆脱了侵蚀,之后灵汐大陆,不会再有所谓的玩家降临。” 她省略了具体的厮杀过程,但那简短的话语背后,是尸山血海般的残酷,是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决绝。
“我记不清具体有多少了,”云昭闭上眼,长睫难以抑制地微微颤动,泄露出一丝深藏的、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澜。那并非忏悔,更像是一种对庞大数量的麻木,以及深埋其下的、不愿触碰的刺痛。“我只知道,我必须成功。我要让那些所谓的‘玩家’再也不能随意降临,把我们的世界当做游乐场!随意操纵……小师妹不能白死,那么多被他们当做数据随意践踏、生死轮回都被操控的生命,不能毫无意义!” 云昭的声音里满是决绝。
最后的能量爆发时,她几乎燃尽了所有修为和生命本源,像个疯狂的赌徒,押上了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孤注一掷。侵蚀方的规则垂死挣扎的反扑如同天倾地陷,她在毁灭的狂潮中,强行在那脆弱的世界壁垒上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没有丝毫犹豫,她纵身跃入那片虚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