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音规律地响着,衬托得这份寂静愈发沉重。
良久,李莲花轻轻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缓缓压下。他抬起另一只手,温暖干燥的掌心覆在两人一直交握的手上,形成一个坚实而温柔的包裹。
“昭昭,”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磐石般的坚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没有说“没关系”,没有轻飘飘地安慰“都过去了”,更没有站在道德高处去评判她手上沾染的血腥是对是错。因为他太明白,在那样的绝境之下,在对抗那种级别的“不公”时,任何置身事外的道德评判都是苍白的,甚至是残忍的。生存与反抗的姿态本身,就已耗尽了所有气力。
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无论你来时踏着怎样的荆棘,手上沾着何人的血,此刻,你坐在我的莲花楼里,是我的朋友,是那个会和我一起去香山救人的云昭。”
“这就够了。”
云昭望着他,望着这个曾被尊为武林神话、又坠入泥泞挣扎十年,被至毒折磨却依然能守住内心一方净土、给出如此纯粹而坚定信任的男子。那双曾映照过武林巅峰风光、也盛满了十年苦痛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如同山涧寒潭,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
“花花,你不用安慰我,”云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我并没有对自己太过苛责。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真实的我——一个褪去了所有伪装,或许并不美好,但绝对真实的云昭。”
她侧过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那微笑里没有自怜,只有历经千帆后的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哪怕原来足够痛苦血腥,那也是我自己选的路。人生吗,”她轻轻顿了顿,语气笃定,“落子无悔。”
“我啊,经历了这么多后,早已做不到最初尊重每一条生命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那是过去的我会坚持的迂腐。现在对我来说,杀人很正常,就像呼吸一样,成了一种必要时无需犹豫的手段。”
她转回视线,重新看向眼前的男子,眼神里没有嗜血的狂热,只有一片漠然。“我只是不会主动对普通人出手,这算是我给自己划下的、最后一道模糊的界线。但如果……如果有人因为我的举动被牵连,不幸丧命,”她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