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猛地站起身,茶盏在案几上震出清脆声响:"无了大师,您不会是来劝李莲花原谅的吧?"
老和尚手中佛珠微滞,苍老的叹息融进雨声:"冤冤相报何时了?李施主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当年之事环环相扣..."
"和尚。"李莲花轻轻打断,指尖抚过案几上那道被茶盏震出的水痕,"若云彼丘当年只是给我下毒,我或许真会原谅他。"
他抬眼时,眸光清冽如剑:"但五十八条人命,无数破碎的家眷...我没有资格代他们原谅。"
云昭闻言冷笑,袖中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只对你下手也得报复回去!"她转向无了大师,眉梢凝着寒霜,"大师,您修佛道,信奉宽恕。但这是您对自己的要求,不是对受害者的绑架!"
窗外惊雷乍起,电光映亮她冰冷的眼眸:"这世上没有逼着受害者吞下血泪去原谅的道理!"
无了大师手中的佛珠突然断线,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滚落满地。老和尚望着满地滚动的佛珠,仿佛看见十年间无数个在佛前忏悔的晨昏。
"是老衲着相了。"他缓缓合十,"施主说得是。"
云昭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烛火将她颤动的睫毛映在墙上,像两只挣扎的蝶。
无了大师手中的念珠发出细碎碰撞声:"当年五十八位壮士之死...竟也与云院主有关?"
"这难道不是一想就通的事?"云昭猛地睁眼,眸中怒火灼灼,"云彼丘当年主管情报,金鸳盟大肆购入雷火弹他岂会不知?我的下属搜到了他与角丽谯往来的密信——"
她从袖中抽出一封泛黄信笺拍在案上,墨迹透过纸背洇出狰狞轮廓:"角丽谯请他压下雷火弹的情报,又让他假传调令将精英引去绝地!"
李莲花静静注视着信纸上熟悉的笔迹,那是十年前常在他案头出现的清隽小楷。窗外晚钟恰在此时敲响,震得烛火剧烈摇曳。
"四顾门当年那么容易解散..."云昭声音突然暗淡下来,"不过是因为最忠于李相夷的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
无了大师俯身拾起飘落脚边的信纸,老迈的手指在"彼丘亲启"四字上轻轻摩挲。
"还有,大师。"云昭转向老和尚,眼底凝着寒冰,"您猜被称作'美诸葛'的云彼丘,在给门主下毒时,可曾想过两军交战之际主帅中毒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