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后的四顾门,气象虽不似当年李相夷时期那般锋芒毕露,却也庄重肃穆,井然有序。议事厅内,李莲花刚将一卷新的门规与弟子考核章程修订完毕,置于案上。
一直在一旁安静看着的云昭,此刻唇角微扬,眸中带着几分戏谑与不易察觉的欣慰,缓步走近。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卷章程,语调悠长:“花花,我该说你这是终于开窍,学会知人善任,懂得将繁琐事务合理分配给属下们去做了吗?”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真是……可喜可可贺啊。”
李莲花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些许窘迫的神情。那些年少时身为李相夷,事无巨细、大包大揽,以至于常常忙得脚不沾地的“黑历史”,在知根知底的云昭面前,简直数不胜数,此刻仿佛都被这一句话勾了出来,无声地嘲笑着他当年的“勤勉”。
他轻轻咳了一声,试图维持住如今这副从容淡定的姿态,辩解道:“昭昭,彼时……彼时我不过是太过年少,经验浅薄。你也知道,我之前绝大多数精力都专注于武学修炼,力求精进,在这管理庶务、调配人手方面,难免……嗯,存在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问题罢了。”
他试图将那段过往轻描淡写,但云昭那了然又带着笑意的眼神,让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云昭的笑声清越,如玉石相击,在宽阔的厅堂内轻轻回荡。她笑罢,望向李莲花的眼神柔和下来,翻手取出一枚质地温润、其上雕琢着流云暗纹的令牌,递了过去。
“花花,你如今重建四顾门,千头万绪,必然不易。”她语气认真,“这是汐云阁的昭云令,见令如见我本人。你若有任何需要,无论是人力、消息,还是其他,尽管动用它。”她顿了顿,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掠过眼底,“之后你定然俗务缠身,想来是无法如约与我一同自在游历江湖了。今日,我也是来向你辞行的。”
李莲花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她掌心那枚分量不轻的令牌上,随即坦然接过。令牌触手生温,带着云昭特有的气息。他并未立刻道谢,而是抬眸凝视着她,眼底漾开清浅而温暖的笑意,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昭昭,可否等我两个月?”
云昭闻言,微微侧过头,眼中满是疑惑,似是不解他此言何意。
李莲花笑着,那笑容里渐渐染上了几分属于昔日李相夷的明快与笃定,继续解释道:“既然早已答应要与你一同游历江湖,君子一诺,重逾千金,岂能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