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中,金鸳盟广场陷入死寂。
那盏被剑气洞穿的石灯幢,孔洞边缘光滑得诡异,无声诉说着方才那一指的恐怖。
先前贸然出手的弟子仍然面色惨白地僵直在原地,直到被同伴拉扯才踉跄后退。此时所有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地聚焦在笛飞声身上。
笛飞声伫立原地,缓缓抬手。地上碎裂的假令牌被无形之力牵引至掌心。他摩挲着粗糙断口,目光深寒。
“今日当值巡哨首领,自去刑堂领一百鞭。”
人群边缘,一名头目身体猛颤,丝毫不敢反驳,低头颤声领命,踉跄退下。
笛飞声的视线最终落在身旁那抹艳丽身影上。角丽谯感到那目光如冰锥刺骨。她强自镇定,唇角试图挽起妩媚的弧度,却僵硬无比。
“尊上……”她声音娇柔却带着干涩,“李相夷分明是栽赃陷害!他这是要乱我金鸳盟军心……”
笛飞声抬手打断:“这令牌,你可知情?”
问题直接得近乎粗暴。角丽谯心脏狂跳,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尊上明鉴!这绝对是诬陷!属下对金鸳盟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必是四顾门或其他势力所为,意图挑动尊上与李相夷相争!”
她语速稍快,逻辑清晰,试图将祸水东引。这是她准备好的说辞,只是没想到会在如此被动的情况下说出。
笛飞声沉默地看着她。他了解李相夷的骄傲。那人从不屑于用伪造证据来构陷。
今日之举,更像是不耐烦的警告。而角丽谯过于急切的辩解,反而越有嫌疑。
“此事,由你亲自去查。”笛飞声淡淡道,“三日内,找出制作令牌之人,查出指使者,将首级和供词送至四顾门。”
角丽谯一怔。
让她去查?这是试探,还是他已知道了什么?
“是,属下遵命!”她强压心惊垂首应道,“丽谯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这差事她必须接下,否则便是做贼心虚。但接下后该如何?找替死鬼?可时间如此紧迫...
笛飞声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难辨。
“最好如此。”
他转身走向主殿。黑袍下摆拂过地面,带起肃杀之风。玄铁大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巨响,将所有的猜疑和不安都关在广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