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负手立于殿心,背影如山岳般沉凝。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他指尖无意识敲击玄铁护腕的轻微嗒嗒声。
“血鸦。”他声音不高,却在大殿中清晰回荡。
殿角最浓重的阴影一阵波动,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
来人全身笼罩在暗血色劲装之中,连头脸都覆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尊上。”血鸦恭敬垂首听令。
“给我盯紧角丽谯。” 笛飞声命令道,声音冷凝。“她见了谁,去了哪里,查了什么,杀了谁……事无巨细,报于我知。”
“是。” 血鸦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应下。
“还有,另起一队人,暗中核查令牌来源。跳过她所有的线。” 笛飞声补充道,语气森然,“我要知道,是她蠢,还是她以为我蠢。”
“遵命。”话落,血鸦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殿再次恢复死寂。
笛飞声缓缓踱步至窗前,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
他给角丽谯三日,是规矩,是流程,也是试探。而他,从不会将答案只寄托于一人的说辞。
与此同时,角丽谯疾步回到了自己奢华靡丽的寝殿。厚重的殿门一关上,她脸上那强撑的镇定与娇媚瞬间崩塌,化为一片阴鸷的冰寒。
她猛地一挥袖,一道气劲甩出,将旁边案几上一套珍贵的琉璃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清脆的破裂声稍稍宣泄了她心中翻涌的惊怒与恐慌。
“李相夷……你好!你很好!”
她毫不怀疑,若三日后交不出一个“完美”的交代,尊上绝对会杀了她。她最清楚,尊上最恨被人愚弄、背叛!
角丽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红色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三日……只有三日……”
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手指在一个不起眼的凤鸟纹饰上按特定顺序敲击了几下。
镜面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暗格的复杂机关。她迅速取出一枚小巧的、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纸卷,以及一支极细的笔。
必须立刻切断所有与制作那令牌的匠人的联系!那个蠢货,做得如此粗糙,竟还敢留下痕迹!
她飞速写下指令,字迹潦草却凌厉:“清扫干净,所有痕迹。立刻,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