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一直以为孙明悟已经消失了,可事实上,他并没有离开。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雾柔,独自一人为她的生产默默祈祷、为她终于有了好的归宿而喜悦。
所以,孙明悟知道了雾柔的担忧。
“雾柔,你永远不会原谅哥哥了,对吧。”
从前,孙明悟无比想要脱离这个哥哥的假身份,可是直到看见雾柔面对自己的漠然模样,他才发现,比起不能光明正大地吐露爱意,他宁愿以哥哥的身份存在。
这样,至少、至少他还能陪在她身边。
孙明悟呆呆地看着那枚彩色小泥人,看了很久很久。
原本他的人生就是充满了灰暗的,就好像生来便是为了感受自己的贫穷与卑贱,卑躬屈膝地被呼来喝去,只为了获得那些傲慢有钱人的一点施舍。
可是,自从捡到了雾柔之后,他才真正感觉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不是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也不是狼狈不堪地向上爬啊。”
“原来,上天已经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送到我身边了。”
“是我、是我…亲手做出的事,把她推开了。”
孙明悟忽然想起了从前尹素熙对自己说的话,她说,你们都会下地狱的。
就像…
一个人十三四岁的夏天,在路上捡到一支真枪,因为年少无知,天不怕地不怕,他扣下扳机。
没有人死,也没有人受伤,他认为自己开了空枪。
后来他30岁或者更老,走在路上听到背后有隐隐约约的风声。
他停下来回过身去,子弹正中眉心。
直到今日,孙明悟终于明白。
少年时做过的事,或许在不久之后的成年之时,才会展现出它的威力。
他环顾四周,依旧是熟悉的房间,里面仿佛还能听见雾柔的笑声,她在笑着、闹着,她扑上来说道:“哥哥——”
全是幻觉。
在孙明悟面前的,只有一个小泥人静默伫立着,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孙明悟好好地赚钱、对父母的态度也变得孝顺极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要重新生活了。
可是,在他把所有的积蓄都留给父母,告诉弟弟要好好生活之后,孙明悟离开了,不知去向。
他什么都没有带走。
只有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