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送是被一片冰凉冻醒的。
或者说,是被一阵重力乃至天旋地转的痛感惊醒的。
“谁!”
他蓦然睁开双眼,警惕地看向来人,等待着寻找反击的机会。
在外闯荡,难免触碰他人利益遭人嫉恨,傩送心中戒备,当机立断便要攻向来人。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大哥?”
“你…”
你做什么打我?
傩送的质问还没出口,便被天保又狠狠打了一拳。
平白无故被打,傩送心中的怒气也上来了,正要还击,就听到了天保压低却又掩饰不住怒气的吼声:“你个畜牲!”
傩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什,什么,怎么会!”
床榻上一张俏生生的脸蛋甜甜地熟睡着,雪白的藕臂轻轻搭着细柔的被子,本是一副动人的海棠图,青青紫紫的淤痕却破坏了这副完美的画面,让人心疼极了。
“原来…昨晚不是梦…”
傩送整个人丢了魂儿,痴痴呆呆地念叨着,心里各种情绪翻江倒海,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混蛋!你给我出来!”
一路被狠狠牵扯扔到了坚硬的地面上,傩送也不做反抗,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两行清泪却从他的眼眸中流出,浸湿了黑白。
天保毫不留情地打了他一拳,傩送也不反抗,也不抱头躲避,就像个木头似的看着双目赤红的大哥,喃喃着:“大哥,你打我吧,你打我吧…”
他的脸很快就变得又红又肿,嘴角被打破了,鲜红的血混合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晕染出暗色的红。
“你!”
天保的拳头猛然停在了傩送的脸前。
那拳头就停在傩送的眼前,与他的脸之间几乎毫无缝隙,可傩送依旧眼睛一眨不眨,依旧不断重复着:“大哥,我该死,你打我吧,我该死,你打我吧…”
天保看着弟弟,他的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
颤抖着抬起自己的手,那上面沾的,是自己亲生弟弟的斑斑血迹。
天保猛然一颤,回了魂,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有着金色阳光漂浮的下午。亮亮的河水中,弟弟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又一个猛子冲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