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连升坊的屋檐,二楼房间里,已经点起几盏烛火。
云浅浅指尖轻叩着桌沿,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戚天风这步棋,走得比我预想中更急。”
云襄抬手为她们二人斟茶,袍角还氤氲着细微水汽,却丝毫没影响自己的沉静,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云浅浅,在心里劝自己不能贪心,有云浅浅陪就可以了,非要问什么名分的话什么都得不到了。
舒亚男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搁,青瓷与木桌相撞发出脆响。她今日穿了身利落的浅蓝色劲装,眉峰挑得老高:“这老狐狸是铁了心要垄断!前几日烧了苏家贡布的生丝仓库,南都生丝本库存不多,如今又借着漕帮封河的由头扣船抬价,分明是想逼得南都所有丝行都向他低头。”
云浅浅轻抿一口,发现是自己常喝的西湖龙井,又多喝了几口,才缓声道“戚天风手里的生丝,按他现在的定价,总价值已超过十万两。南都丝行每月的正常消耗量不多,他敢囤这么多,必然留了后手。”她抬眼,眸中带着点冷光。
云襄见她果然喜爱西湖龙井,点点头,“浅浅说得对。他要的不是短期暴利,是想打通南都生丝市场的关节,彻底垄断南都生丝市场。”
舒亚男皱起眉:“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把价钱抬上天?苏家的贡布刚解了围,若是生丝价一直涨,他们怕是撑不住。”
“正是。”云襄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正是要借他的手让苏家撑不住。”
云浅浅茶盏仍捧在手心,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还有一件事,苏怀柔答应将南都商会会长的位置给我。”
舒亚男眼睛一亮:“如此以来,苏家首尾难顾,不攻自破!”
“没这么简单。”云浅浅摇了摇头,“苏鸣玉加急从周边运丝回程,若是此番运回生丝,苏家大难可解。”
“他运不回来。”云襄笃定道“戚天风敢哄抬生丝,也是认定他运不回来。戚天风这人贪得无厌,没足够的好处,绝不会如此大动作,想必,苏鸣玉购买的丝已经毁了。”
云浅浅目光落在舒亚男身上“亚男,你明日带着人,混在排队的商户里,故意挑起口角——就说‘戚老板的丝太贵,不如等骆记的货’。这话传到戚天风耳朵里,他定会疑心我有大动作。”
“而我会放出骆家生丝暂停售卖的消息,告诉他们我手里没有余货,还会高价购买戚天风手里的生丝,好叫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