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薛之谦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前，台灯的光勾勒出他弓起的脊背线条。他右手在纸上写着什么，左手无意识地转着铅笔，桌子上已经散落了好几张写满的纸。
茯苓没有出声，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她看见他写几句就停一下，用铅笔尾端轻轻敲额头，然后又继续写。偶尔他会把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那种专注她太熟悉了，是薛之谦进入创作状态时的模样。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此刻他的背影没有紧绷的焦虑，没有那种“写不出来就要把自己逼疯”的压迫感。他弓着背，却像一棵放松的树。
茯苓轻轻退出来，去厨房煮咖啡。
咖啡机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茯苓拿出两个杯子，想了想，又收起一个。薛之谦创作时通常不喝咖啡，他说咖啡因会让思维太跳跃，而创作需要沉下去。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端着杯子走到客厅落地窗前。
天已经完全亮了，淡金色的晨光穿过高层建筑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城市开始苏醒，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茯苓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合影上。
照片是上周拍的，小星星满百天。
小家伙被薛之谦抱在怀里，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镜头的样子像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薛之谦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那是茯苓很少见到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她记得拍照那天，摄影师让小星星抓周。一堆东西摆在面前——钢笔、计算器、小钢琴模型、听诊器。
小星星看了半天，最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薛之谦放在旁边的话筒。
当时薛之谦愣住了，然后眼眶就红了。
薛之谦这小子……故意的吧？
茯苓说不定真是。
薛之谦以后要是真想唱歌，爸爸教你。
茯苓想到这里，嘴角浮起笑意。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她走回去关火。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弥漫开来。
她盛出一小碗晾着，又准备了几样清淡的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