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节

第395节

“人被杀，就会死。”

薇薇安忍不住问：

“可是，为什么要杀人？”

“理由可以有很多，国仇家恨，爱恨情仇，哪怕是买菜的时候多收了你一分钱这种小事，也可以成为杀人的理由。但归根究底，是因为资源有限。”

“资源有限？”

薇薇安有些迷茫。

“你看那两只乌鸦。”

吉良吉影伸手一指，薇薇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两只乌鸦看上尸体的同一块部位，两者嘎嘎乱叫僵持不下，最终同时飞上天空用喙与爪子撕咬对方，以此来决定到底谁才配吃那块肉。

其他乌鸦在旁边哑哑叫个不停，像是在助威，又像是在起哄。

薇薇安能理解吉良吉影想要说明什么，可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可是，尸体明明有很多……”

“尸体是有很多，但迟早有被吃光的一天。如果那两只乌鸦的其中一只面对挑衅退缩，它固然可以去吃其他地方的腐肉。但正因为它这一次的退缩，其他乌鸦都会认为它好欺负，就都会来欺负它。

“那样一来，就算尸体还有很多，它也会被其他乌鸦一直驱赶，一点腐肉都吃不到，只能活活饿死。”

这时，那两只乌鸦终于分出胜负。

获得胜利的那只得意洋洋的飞回之前看中的那具尸体上，大口啃噬腐肉。

而落败的那只灰溜溜的落到其他尸体上，开始啃咬次一级的腐肉。

“赢的乌鸦可以占有它看中的那块腐肉，但输的乌鸦已经在战斗中展现出足够的威胁，其他乌鸦如果想要欺负它，就必须掂量掂量它的爪子与鸟喙是否锋利。所以它才可以像现在这样，即便落败也依旧可以安然享用腐肉，而不是被其他乌鸦驱赶。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大自然不变的真理。”

薇薇安抬起头看向吉良吉影，他的表情始终都很平静，平静的就好像被吃的尸体也不属于他的同类一样。

“我觉得这样不对。”

薇薇安觉得很不舒服，闷闷不乐道。

“如果你觉得不对，你就去改变它。”

“可以改变吗？”

薇薇安略带希冀的抬起头。

“不可以。”

刚刚给她希望的青年毫不犹豫的打碎少女的幻想。

薇薇安有些不服气：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让我去改变它吗？”

“怎么想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你现在还停留在怎么想的阶段，甚至连怎么做都不知道，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改变它？”

吉良吉影那冰冷而现实的反问让薇薇安愈加沮丧，她觉得吉良吉影说得对。她只是一只刚刚离开家乡，离开母亲怀抱的妖精，这样平平无奇她就算想要改变世界，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薇薇安的余光又一次瞥见地上那堆冰冷的尸体，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尸体的腐烂臭味。人类是如此的脆弱，些许的创伤就足以让他们丧命，鲜血会流干，只余下冰冷的尸体。

可妖精呢？

妖精要比人类更加强大，寿命更加悠久，生命力也更加顽强。

但就算是妖精，如果被杀也一样会死。

这些发生在人类之间的事情，如果也在妖精之中发生，那……

薇薇安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她很想就此闭上眼睛。

哪怕明知这样只是在逃避，什么也无法改变，但或许她的本性就是懦弱的。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

只要闭上眼睛，只要什么都没看见……

“呀啊！”

在即将屈服于懦弱之前，少女的视线中似乎看见什么，惊呼一声冲下山丘。

“哇哇――！”

乌鸦们被这不速之客所惊扰，齐齐乱叫着飞上天空，躲避可能存在的袭击。但少女并未在尸体前停留，她只是慌忙冲进沼泽，艰难的移动深陷泥潭的双腿，向着沼泽深处前进。

终于，她成功用法杖够到她在山丘上看见的事物――

那是一团在腐烂污泥中蠕动的娇小身影。

它的大部分都被淹没在沼泽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沉入沼泽。

但幸运的是，在那之前薇薇安用法杖将她扒拉至身边，在惊喜中于污秽的沼泽中抓住那团东西。

“还活着……还活着……”

惊喜充斥着薇薇安全身，少女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抱着怀中的那团东西试图离开沼泽。可她已经离岸太远，身体也陷得太深，根本无力挣脱沼泽的束缚，尤其是她还抱着其他东西。

当她艰难的试图转过身时，却绝望的发现沼泽已经没过她的肩膀。只有头颅还浮在‘泥面’上，但被污泥挤压的身体已经无法呼吸，就连意识也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