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程锦IF09
第1章
01
热。
热吗?
黏。
汗?
嗯。
*
酒意像虫子,啃去神智,她倒在床上发懵。
闻到了酒味,还有清冽的男性香,再闻一下,还有一阵别的熟悉的味道。
热情、莽撞,又青涩。
让她想起了初中学校,高高的围墙,探出来的栀子花枝条,知了叫,她身侧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影子都比她长出一截,陪她走在热夏的油柏路上。
酒意浸润双眼,她试了好几次也没能睁开。
“脱了?”
有人说话。好像远远的,声音很空灵的感觉。
她下意识点头。脑子里模糊重重,只觉得热。
九月的温度,正是太阳自信的时候。
短袖、短裤,接着内衣、内裤,她全身光了,凉快了,舒服许多。
“冬旭。”
这次,声音近了,好像在她脖子的右上方。气息热热的。
她半睁开眼,周遭看起来却有电影里径向模糊的效果,片片虚影。
这是哪?
她刚刚闪过疑问,一张脸就被人捏住了下颌,再扭转方向朝右。那人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声音虚哑。
随即,这个吻下来得毫无征兆,不讲道理。
她满嘴都是薄荷的冷味,男人舌头很软,有弹性,加上不断分泌的唾液,这吻就像喝着一杯加了啵啵的常温甜饮,勾人上瘾。
他是谁?
冬旭又闪过一个疑问。
他越吻越深。她的氧气要被耗尽了,缺氧,让大脑更不清醒了。
她的喘气,犹如濒死。
浑浑噩噩间。
呼吸还没顺好,另一个男人用力扳过她的脸,让她朝左。那人细喘着,捏着她脸颊,更重更绵密的吻连接。 ↑↑
第2章
02
*
马路上的热浪——铺天盖地,让人呼吸困难。
冬旭按着酸痛的腰,在路口等车。等车期间,她突然想起什么。
似乎,欠他们的钱还没还…
钱可比感情重要,再说他们,四年不见,朋友情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难怪他们那么生气。
连一向温柔的程锦也面无表情,昨晚抓她乳儿用了狠劲,似乎在发脾气。
冬旭是高二借的,各借了两万。
那时家里出了意外,学费又要得急。后来因为想躲他们,还钱这事儿就一直拖在后面,拖着拖着,就给忘了。
其实她也不想,高中时那么躲着他们,还不是因为那时——
那件事。
现在他们估计把她当老赖吧,本来就尴尬,如今尬上开花。
冬旭倒是不计较把这事儿当一场露水,毕竟他俩出众拔萃,不缺异性。
她想,女人要是认真了,就完了。
太阳升起,薄得一掐就碎的阳光渗进城市大楼,驱走她的凉意。
冬旭原叫冬溪,出生起就性子沉闷,后来老先生给她改名,九个太阳驱走冬寒。玄学,真说不明白,反正一岁改名后,她的确外向了点。
其实,还有他们的原因。
从记事起,程锦、陆泊就是她人生中两座搬不开的大山。
三人从小几乎一起长大,在城市外环的一座老小区里。
程锦住奶奶家,陆泊住外婆家,他们父母经常出国,照顾不上。
环境造人。
奶奶家管得严,程锦就克制有礼,陆泊说他假正经。
外婆家管得松,陆泊就无法无天,程锦说他小混混。
因三人住得近,幼儿园他们便一起上下学,关系愈发亲密。
三个人的故事,总会有一个人落单,再成为摩擦。
那时幼儿园表演节目,她抽中签演灰姑娘,程锦演王子,陆泊就不乐意了,哭着闹着要演王子。
程锦哪肯让。
后来陆泊仗着模样好,玩具多,嘴又会说,又会装可怜,求完老师,就让演巫婆的女孩心甘情愿地让位给他。
最后表演的时候,把毒苹果喂给王子吃了。 ↑↑
第3章
03
*
读书的日子总是枯燥的,怀旧了,才有趣许多。
事实上,是托他俩的关系,冬旭才能上市里最好的私立初中。用俗话说,贵族学校。
五星风景的教学环境、顶级的教育资源,寸土寸金,普通家庭望尘莫及。
冬旭家本来也是这普通之一。
她成绩勉强,又出不起这钱,更没名额。
可那时他们偷偷商量好了,一个用权,一个帮钱。程锦说服他爸托熟人关系暗掺一个,陆泊就用压岁钱补交她三年的学费——她高中毕业后才知道。
她欠他们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初中她和陆泊一个班,程锦则在火箭班,尖子生。
青春期,除了性特征发育外,男女情愫也随之生长。皮囊出众的两个少年在学校里开始备受关注,众星捧月。蓝白校服穿着,普通走路也特别显眼。
暗涌般的变化,初一时,冬旭还没察觉。
她曾以为他们仨都是一张脸、两条腿的人,关系可以一直这样平等而普通——
学校里,他们是女孩心目中遥远的、肖想的、梦里偷欢的男友。
但回家了,他们就是她亲近的、在一张桌子上写作业,相互敲头、打趣、欢笑的青梅竹马。
冬旭在男女方面比他们迟钝很多。
就像初二那年,她洗完澡光着身子被他们撞见了。
回想当时真挺难以启齿。
夏季炎热,汗出一身,她急冲完澡才发现什么衣物浴巾都没带。想起父母都出去了,她才光着跑去卧室。
结果一推门——
原本两少年正坐在她床上,一个交叉着腿玩游戏,一个看她的枕头。
而现在,四只眼睛都直直看着她,脸色讶然,又尴尬。
他们的耳尖慢慢地飘红,血红。
「冬旭居然有女人味了?」
给程锦发完消息,手机一扔,陆泊就躺在自家床上成大字型。
他向上望着,天花板迎接一切的想象和思考。
冬旭这个人,就像他经常喝的白开水,淡淡的、不醒目,却很安稳的存在。
脸上最亮眼的是有个酒窝,一笑起来,画龙点睛,似乎周围都在被她柔化。还有个头小,有点发育不良,头发也比其他人更黄。
什么时候起,她的胸也开始长大了?
虽然还是很小。他张开手,在空中比了比,可能就他半个巴掌大。真小啊,握都握不住。 ↑↑
第4章
04
*
初三上学期,陆泊谈了恋爱。
邻班班花——清纯秀丽的类型,但很快就分了。
后来程锦在两人独处时谈起这事儿。
陆泊说就觉得谈对象很新奇,她又长得不错。都没牵过手,我也害羞啊,后来觉得不适合就分了。
一周后,陆泊又有了新女友,是学妹,比上一个还漂亮。
皮囊精致又花心不羁的他。有的想征服,有的又嫌弃。对于嫌弃,陆泊并不在乎,说随心就好,管他们呢,他们是我谁啊。
这时冬旭才明白:随心所欲的人,是因为有随心所欲的底气。
陆泊家是本市首富——有次过年她才知道。
一个小康家庭的冬旭到现在都难以想象,他收一个转账的压岁钱红包就是十几万。
没搬去市中心的别墅,他说更喜欢外婆家。
直到大家知道所有教室空调是陆泊家免费捐赠后,知道他家巨有钱后,有人对有钱人会感到自惭,以及无意识地流露出钦佩敬仰,他换很多女友似乎就变得理所应当。
陆泊谈恋爱,让她割裂进了一个陌生世界。仿佛他在毛玻璃这边,她在那边,他在离她越来越远。
与程锦说起这事儿时,冬旭也很不理解。
冬旭:「都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谈?」
程锦:「只是为了想谈恋爱而去谈,不是为了喜欢。」
摇摇头,她不懂,所以无法共鸣。
自从陆泊谈了女友,晚自习后,一起回家只有她和程锦。
两人一路来沉默与干咳增多,也不知何时起,他们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
“听说陆泊打架了,对方被打进医院,还在缝针。”程锦突然说。
冬旭有点诧异,大抵印象中陆泊并没有一副“狠毒”面孔。
她想起之前有段日子,那时他还没找女朋友。
远方亲戚来作客,家里住不下,表妹又要求高,她便陪表妹找五星酒店住。安置好表妹,告别后她自己本订了一间最便宜的,巧的是,陆泊刚好也住这儿。
他让她来酒店的最高层,那个八千一晚的vip房,说有两张床,还可以看日出。
初冬还是有点冷,深夜冷醒后,她想自己开空调,但还没动身,便听见他问,冷吗?
“冷。”
她声音刚落,陆泊便钻进她被子里,突然紧贴着,从前面搂抱住她。
“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就这样睡的。”他含糊地说。
“好像是……”她愣着。 ↑↑
第5章
05
*
“是病了吗?发烧?”
“不是。”
他的呼吸绵长、潮热,漫过她脖后的皮肤。
“但你好热。”
“嗯...”
冬旭。他唤她。
更大更有力量感的手拉起她的手,引着往某处去。暗色中,他像一只堕落的精灵,看她的目光幽深。
“帮帮我。”
手背只是刚刚蹭到,布料的温软和性器的硬,她忙缩回手。
然而被他更抓紧了手腕,霸道地塞进内裤。
随之,少年轻哼,喉咙里的色情像烟雾一样缠上她,淡淡的,四面八方。他的口吻委屈极了,就像小时候撒娇求她陪他玩游戏一样,要多软,就有多软。
“就一会儿。”
他的声音有微妙的喘息,睫毛很长。
“一会儿,嗯?”
冬旭转身握上去时,是半硬半挺的,捏起来有弹性,还会动。
有关他的求意,她从小到大都不会拒绝,她造就了这种习惯,习惯也造就着她。
即使某种怪情绪涌动着,似乎感觉男女有别,这样不行,然而看他还像小时候一样,可怜又可爱,这是她最信赖的朋友,冬旭压下了那股怪情绪,就当他在受伤,在难受,在求帮助。
而且,也挺好玩,橡胶玩具似的。
虽动作不大,但他也闷哼,随后硬得越来越有生命力了。
挺粗壮。
在包皮的伸缩中,她听到他细细的喘动——平时听不到的。
手里是男孩秘密的、脆弱的玩意儿,有着橡皮般的触感,弹软、滑硬。玩弄他,使他发出那种从未听过的虚弱、又酥人的声音。
冬旭不由闭上眼睛,车流声在远处,朦胧的混音。在近处,微风浮动,男孩欲望的声音飘向高处,虚哑,缠绵,缭绕悬空,再像微雨一样慢慢地落下,很轻很轻,落在人耳朵里,心尖上。她平静的心脏开始有些异样。
空间开始变热,燥热。城市的天空幽蓝渐明,各家灯光亮着,往下俯瞰,一处掉落的人间银河。
陆泊模糊着声音,教她怎么弄。偶尔就让她再快点,再用力点,脑袋一边蹭着。
然后又在某个时刻按停她的手,少年的声音介于柔软与清朗之间,睫毛软软地耷着。
“冬旭,别欺负我。”
她停下了动作。 ↑↑
第6章
06
*
说来,冬旭不该和他们上同一所高中。
分数线太高,一年又十几万的学费——是她爸妈两年不吃不喝的总收入。
但初中毕业那暑假,冬旭他爸突然有了一笔钱,固执着让她去读。问他怎么来的,他支支吾吾,后来才说是她爷爷以前借给朋友一大笔钱,现在那朋友赚钱了,就还了。
她开心极了,以为生活开始高走,以至于忽略了离奇的幸运往往是个谎言。
冬旭和他们分到了同一个班。
新生上台介绍时,他们情理之中地惊羡全班。
当时她坐在倒数第二排,远远看着,脑中一片空白。
冬旭也想不明白,怎么她的竹马们仿佛一个假期间就突然长大了。
——夏末阳光很足,对着讲台那扇窗光斜洒在他们脸上,光延展到了眉眼。少年一闪一闪的睫毛时而黑色,时而淡金色。
变声期已过,讲话有了成熟的浑沉感,个子也拔高了。
虽仍保留了美少年般颀长高瘦的身材,但短袖下却有像男人一样强壮的小臂,肌骨分明。
大概是太久没见了,陌生感作祟,冬旭多次看向程锦,看得程锦疑惑地抬了抬下颌。
*
这回冬旭有了改变。
以往每次开学都是她先打招呼,但疏离感还没散走,她不想去。
直到快午休了,程锦才走到她桌前。
“怎么不来找我?”
她小声说:“你不是也没有...”
他笑了笑,顺其自然地摸摸她的头:“小木头。”
冬旭用笔在草稿纸上乱画。程锦总这样,他1月生的,她11月生,虽年龄差不大,却老像个家长般把她当小孩儿看。
军训全年级表演那天,人的眼睛被美色牵着,有两个人红了。
一个是领队的程锦,一个是最后一排最高的陆泊,有一段时间,他们的名字响在每个学生的嘴中。
“冬...”
“冬旭。”
“抱歉抱歉,我记性不太好,冬旭,老师叫你。”
从初三起,冬旭就理解了这种光锥之外的感觉。
不可否认,之所以有时会感到心情复杂,是因为有比较。
入学一个月后,陆泊成为她的同桌。 ↑↑
第7章
07
*
陆泊又分手了。
大课间,陆泊和男跟班翻出墙抽烟。
陆泊:“高中都不谈了。”
“收心了?”
“问那么多干嘛?”背靠墙的陆泊拍了男跟班一脑袋。
还不都怪程锦。
陆泊觉得他就单纯喜欢酒窝,程锦却非要暗示到冬旭身上,现在整得他浑身不自在,一看见酒窝就想跑。
其实他也理不清自己对冬旭到底是什么感情。
陆泊烦躁地猛吸一口。
他妈的狗程锦,要是他把这事给冬旭说了,她要误会了又像上次一样躲他怎么办?
又猛吸了一口。
他不会喜欢冬旭的,大家都发过誓。
但是…
冬旭什么时候居然跟王成好上了。
*
王成坐冬旭前桌,戴眼镜的一矮矮瘦瘦的男孩,并不起眼。
平时冬旭就爱用笔戳他后背找他问题,说些话,还一同喜欢《水浒传》,最近一下课就聊,有时就把陆泊晾在一边。
冬季暖阳,那天第三节课课间,陆泊正在眯觉,困意之中有听冬旭正在和谁说话,他一开始迷迷糊糊,没在意,直到——
王成:“冬旭,你长得蛮好看的。”
陆泊一听,弯折的腰身慢慢地直立起来,困意顿无。
但他没有立即说什么。
他倚靠着墙,盯着王成,像一只警觉的猫科动物正在蛰伏。
第一次被男性夸好看,冬旭有些羞怯。但她迟钝,就没往感情方面想,只是将王成看作一个志同道合的书友。
随之王成问她:要不要放学后去图书馆。
冬旭点点头。
陆泊突然插入声音:“不一起回去了?”
“你先回吧。”
陆泊看着冬旭脸上些许的红晕,目光复杂。 ↑↑
第8章 /(修)
*
冬旭被王成爽约了,理由是他还有补习。
失望。
她只好跟陆泊一起回家。
冬的夜晚肃冷,两人坐公交车摇摇晃晃下站,老旧的灯光照在路砖上,暮色中,街边超市灯还在亮。
冬旭进去买东西,陆泊在门外等她。
等她出来了,他一看,冬旭手里居然捏着一袋冷藏柜里拿的柠檬酸奶,气得一把抢走。
“还喝?忘了上次大姨妈怎么痛的?”
“还我。”
“你抢啊。”
“还我!”
“小矮子抢不到吧。”
“陆泊!”
凭身高,她永远不是他的对手。她一米五五,他都一米七八了。
冬旭闷了一路,任陆泊怎么搂她脖子说,哎呀,小矮子不理我了?还是装模作样地又求她理理他呗,冬旭都不说话,越想越憋屈,她都馋好久了。直到两人快走到单元门口,她住一单元,他住还要往前走点的二单元,要告别了。
冬旭:“你老那么霸道。”
“那我也比王成好。”
她有点愣,不知道他怎么就突然扯到王成了。
陆泊偏过脸,手指磨着,很想抽烟。他干嘛这么在意王成。
冬旭:“王成比你成绩好。”
“切。”他耸耸肩。“他没我高。”
“他比你老实。”
“他没我高。”
“他上个月还被评为了优秀干部。”
他吐出一点粉粉的舌尖。“略,他没我高。”
冬旭瞪向他:“你是小学生吗?”
他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声音提高,微妙的生气和委屈:“你看我在谁面前这样过?我还不是只有在你...”
又猛地收住了嘴,戛然而止。
陆泊挠了挠后脑,也觉得他忽然变得好幼稚,跟争宠似的,完全不是大男子的他。不是,他的深沉、冷峻、酷飒拽呢?都去哪了?
天更冷了,小雨飘下。 ↑↑
第9章
08
*
尴尬,真的尴尬,只剩尴尬。
两人分开多久就沉默了多久,晚安也没说。早上一来,就各自在寂静中躲着对方。
语文课上,全班朗读声起。
陆泊的脸趴在左臂上,刘海遮住了眼睛。他右手握笔,纸上是七扭八歪的字。
她要是不经意看来,他就只给她一个后脑勺。
她要是转脸去看黑板了,他才转了头,偷看着她。
焦灼、混乱。
小时候,他便跟爸妈聚少离多,感情稀淡。
外公早走了,最亲的人就是外婆、程锦和她。他跟冬旭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陪伴过来,几乎相依为命,她见过他的丢脸、他的脆弱。这种关系,比亲人还亲。
——能抵达沸点的关系。
就是冬旭要是哪天跟他说,走,辍学。他绝对二话不说立马就跟她走了,随便去哪。
并不怕任何一个女友跟他分手,真的怪,但就怕冬旭跟他断绝关系,怕她不理他,怕连朋友都不能做。
陆泊又把眼神悄悄给她。她在认真听讲,睫毛翩翩。
昨晚,那事儿...
她想因此绝交吗?毕竟他越线了。他也搞不清这是对亲人的占有欲,还是,他真的喜欢冬旭?可冬旭喜欢他吗?不吧,她只会把他当朋友。那她会就这样以后都不理他了吗?如果冬旭真的觉得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的话...
陆泊想着,猛地一把撕掉作业纸,慢慢地用劲儿地揉成了团,手法残忍。
再垂着眼,心不在焉地扔出窗外。
篮球场上,下午阳光宣泄,男女学生们为场子里激烈的拼斗吹哨欢呼。
十几个人跑着,只有一个是焦点。
——少年的裤脚拉到膝盖,露出梨形肌肉的小腿,扣篮时,手臂清瘦健壮,线条优越。透过轻盈晃动的淡蓝色长袖,能隐约看到他略鼓的胸肌。
他背薄,不溜肩,好仪态显得气质精致。
连续投好几个三分球后,有人叫他。
“陆泊!让让兄弟。”
他舔舔唇,唇更艳了:“嗯?”
“让几个,让几个。”
他嘴角微翘:“从不让人。”
少年在篮筐下高高跳跃,露出一截薄腰,侧腰细中有劲儿,腹肌分明。
场外的女孩们忙叫着捂住眼睛,有的捂住脸,有的捂住嘴,大多数头一次看见男生美妙的肉体,害羞着,又兴奋又心动。 ↑↑
第10章
09
*
冬旭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一条陆泊送的黑色超窄领带。
她看着正上方的他,觉得鼻腔和喉咙那儿发紧。
那领带——
平时配她的学院风制服。
现在却绑住了她的双手、系在铁艺床床头的竖杆上,系了个死扣。
天花板的灯灭了,他只让老旧的壁灯亮着。
幽黄微弱的光泄在床上,灯影幢幢,四周却昏暗。这儿好像变成了一只手电筒照着的一个深不可测的水域,令人不安。
他双手撑在枕头上——她的脸两侧,脖子俯低,越来越浓的阴影罩在她脸上。
陆泊:“嗯?”
他呼吸变粗了。
冬旭看见他的鼻翼缓缓变化着光影。
凶险、迷人。
少年肩宽,天鹅颈,黑色高领穿成了半高领,是天生的衣服架子,黑色又显得他下颌骨冷酷而尖刻许多,隐约有种只有在成熟男人身上才能发觉的气息。
她突然想,以后真正成男人的陆泊会是什么样子?
毕竟,现在他才十五岁。
他侧着头,唇快挨上她的脸:“问你呢。”
声音低低的,像是威胁,像是情话。
他把右手放在她锁骨中央,食指下是睡衣的第一颗纽扣。片刻后,他的指腹轻柔地在纽扣上打圈。
冬旭只感到心虚,不敢面对,就低着眼不说话。换座这事儿,她是觉得她做错了,伤害了他们的友情。
但看他一直摸她的睡衣,冬旭便问。
“你是不是喜欢这件睡衣?我可以把店铺链接发给你...”
陆泊看着她:“......”
寂然中,他突然解开了她的第一颗纽扣,目光渐渐变深。
皮肤露在空气里,那一瞬间,类似耳鸣的杂音进入了冬旭的耳道。
愣愣地看着他,她这才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了——
原本只觉得他在打闹,因为小时候也玩过类似领带绑手的惩罚游戏。但这次,男性的压迫感里还裹着情欲,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一拳拳地打向她的心脏。
冬旭发慌得脚趾收紧。
一颗一颗的,纽扣全部脱落了,睡衣往两边散开。 ↑↑
第11章
10
*
乳痛。
不是清澈的痛,是浑浊、腥甜的。欲沼之中。
冬旭痛感弱,比较之下,快感便放大很多。她感觉自己时而飘向高空,四周就消失了,她消失了,时而重坠低壑,四周再猛地压回来,她也回来了。
抽搐、颤抖、酸痒,在腰臀之间来了几个回合。
“咂”的一声后,他的唇终于离开左乳。
陆泊眼皮低着,舔了下唇。微光摇曳,分不清是他的唇艳还是乳尖更艳。
她的脸发红。
他的耳朵更红,连着脖子一片红。
背心已经不能看了,透湿、皱巴。两只小乳也似乎蹂躏过头,乳尖肿红,满乳指印齿痕清晰,力道很重,使得这些痕迹像是标记,似在防着别的东西凑近。
光打来时,能看见白乳上有淫乱的水渍,水光粼粼。
艹,陆泊觉得自己的裤子快撑破了。
他伸手解开领带,将她翻了个身,又压了上去。
陆泊:“还想换吗?”
哑哑的:“嗯?”
冬旭的脸埋进枕头里:“不换了。”
他的唇贴在她后脖,声音很轻:“不换了?”
她揪着床单:“不换了。”
“以后呢?”
“不会了。”
“冬旭...”
陆泊颤着睫毛,欲言又止。他得了想要的回答,却反而更不安了。
“这是惩罚游戏,对吧?”她突然问。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又说:“就像小时候那样...”
陆泊看着墙,没有说是。
冬旭静着,也觉得这借口借得太假。从初三帮他撸,到吻,再到现在,两人的关系早就脱轨了。是她自以为只要装没事发生、只要做了就忘、只要木怵怵地过下去,以为这样就能和他保持原样。因为她真的特别不想把他们的关系弄僵。
冬旭想不通。
为什么要跟她做这些?
他都不喜欢她,他自己说的。 ↑↑
第12章
11
*
晚自习结束了,与同学告别,冬旭走出校门,混入夜里。
晚色使白平衡偏蓝偏冷,她走进回家必经的一处巷道。
近看,昏黄的路灯下,雪像扯碎了的棉花。冬旭往远看着,对面有家饭店红澄澄的,暖意延展,店铺屋檐下,福字红灯笼轻轻晃动。
在这僻静阴仄的巷道,太静,会听到她一个人粘稠的踩雪声。
冬旭裹了裹围巾,将脸捂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戴上耳机,慢慢地,耳里响起随机播放的《如果有如果》。
邓福如的。她想。
呼吸透过围巾缝隙跑出来,一瞬间的白雾。
小小温柔的歌声中,忽然混进一个清脆的“叮”的打火机打燃声。冬旭摘下了耳机,看到不远处一点火星亮起。
才看到墙边的阴影里蹲着一个人。
冬旭又把耳机戴上,头低得不能再低,急促地走着。
“冬旭。”
那人叫她了。
她已走到了他身前,但没理他,还在继续往前走。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提高。
冬旭才慢慢停下,转身看着他。
陆泊的头垂到双腿间,双臂伸远,右手双指夹着烟。
等她看来后,他才慢慢抬起头。
少年的头发糟乱,微肿的脸颊上颧骨青紫,嘴角淤血,校服也脏兮兮的,似在地上滚过。他沉默地看着她,样子好像一只刚打过架的流浪狗,只能蜷缩在墙角舔伤,可怜又倔强,又似在等人把他领回家。
冬旭一下双手捏紧了。
他们互看着,一片短暂的安静。
冬旭踢走一块积雪:“不是不理我吗?”
*
陆泊抬起左手,想抓她手腕,又怕冒犯惹她生气,默默地放下了。
仍旧闭了嘴,他只是久久地用目光描着她。
看上她哪了呢?
也许是嘴角上的小痣,也许是她越来越小的手心,也许是她木讷又乖巧的个性,也许是她跟在他身后拉他衣角怕走丢的那些可爱、那些陪伴。
是吗?
这就是喜欢吗? ↑↑
第13章
12
*
期末考试成绩下来了。
校门口,很久没见下雨。冬旭低着头,撺紧了书包带子,脚趾是凉的。
对面的人很平静,却有一种近乎处于狂风暴雨中的隐忍。
当他说你其实能进的,她的身体失重了一下。
程锦:“为什么?”
冬旭:“数学答题卡涂错了。”
他静了一会儿,语气仍是淡淡的:“考试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她也静了一会儿:“…没什么。”
“我看你考试的时候一直在捏福袋。”
“是吗?”
雨丝打着他的脸颊,他抹去后,照旧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下次加油。”
她对视着他。
“秘密,我还能知道吗?”
她看程锦笑了一下,看上去有点冷冷的,又似乎是一种错觉。
程锦看了看天上的雨,成千上万个小拳头。
“抱歉冬旭,我先回家了。”
看他并没有正面回她,她迟疑地问:“你生气了吗?”
程锦:“我气的是我自己。”
他看她的目光里有她不能理解的深度。他说“气”,但表情却淡薄从容,带着一种文气的温雅。是他随口说说,还是极端的冷静,看不透。
福袋是陆泊送的。
爬了一天的山去寺里求来的祈福袋,回来时他脚都磨伤起泡了,瘫在地板上说要是敢丢了的话就把她扔江里头。
期末考试那天,她从文具盒里拿出,就一直心神恍惚地看着。直到老师要收卷了,才心慌地发现忘了涂答题卡。
涂错——情理之中了。
*
她和陆泊,从没冷过这么久。
他不来找她,她也习惯是他先低头,于是就这样僵着,渐渐疏远。
过年放烟花,灯火璀璨之下,也只有她和程锦。
当习惯一个人溶到自己的生活,剥离时,会有抽丝剥茧的感触。 ↑↑
第14章 (全)
13
*
冬旭跟他进了卧室。
还是她印象中的简洁,黑白灰色调。
一开门,能看到对面白墙上的窗,百褶帘将黑夜一格一格地露着。窗前是张电脑桌,白色。桌左边有一盏钓鱼灯,灰色。再左边,就是他靠墙的床——低矮的榻榻米。
淡灰色被子整洁地铺满了床面,熊猫玩偶靠在枕边。
他们光着脚,地板上全是黑色地毯,踩上去很软。
冬旭看着。这里有一种禁欲的风格。
“坐上去。”
陆泊指了指空荡的电脑桌。
等冬旭回神自己怎么又听他的话时,身体却早就坐上了。习惯弄人。
陆泊找了一本《三国演义》塞她手里:“读给我听。”
冬旭望着他:“啊?”
原来声音轻点是这个意思。朗读。
“我还以为...”她低了头,随意地翻着页。
冬旭有点懊恼自己怎么不能像以前那样迟钝。
他把双手撑在桌上,站着围住她,笑得有点流里流气。
“你以为什么?”
冬旭的眼皮确认他在逗她后就更低了,轻轻踢了他肚子一脚。
陆泊下意识握住了她的脚腕,满手的滑。
他边放开她边说:“喂,你不会以为...”
冬旭:“去死。”
陆泊:“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
冬旭垂下眼翻书:“你想听第几回,是陶恭祖三让徐州,还是关云长挂印封金...”
陆泊的头便倒在她肩头笑,笑得不能自已,双肩抖动,笑声清脆又爽朗。
下一秒——
他右手掐起她的下颌就凶暴地亲下去,身体不断向前,挤得她几乎要后倒。
猛地,书便掉到了地上。
她推着他的肩。她越是不要,他越是享受抓住她。
他真的太会吻了。 ↑↑
第15章
14
*
“你在怕我吗?”
程锦摸到了她颈上瞬起的鸡皮疙瘩。
“什么?”冬旭把咽喉绷得紧紧的,“快入夏了,很多蚊子。”
他寂了一会儿,说:“痒吗?”
“我喷过花露水了。”
“真多。”他用手背轻抚。
这让她起了一身的颤意。
程锦还是那个和善样子,他放下手,“以后记得点蚊香片。”
“嗯嗯。”
“你的事看来解决了,那我回去了。”
“哦,好。”
看着她,程锦却俯低了腰,“小木头,你看起来很想让我走。”
她躲开了他的视线:“没有...”
冬旭只是不想让他知道那两万的内情,希望他不要再问了。
人声安静了,才会听到夜的声音。那些虫鸣声、车流声、和柔和的白噪声。
“借我个东西吧。”他说。
*
程锦回家时,家里招待的客人还没走,他脱了鞋,礼貌地向大家问好。
看有人茶水已光,又过去沏茶,做习惯了。
回到二楼卧室离开前,他对客人照旧做出一个很标致的微笑。
紧接着,“好孩子”、“真有礼貌”、“哪像那家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徐晗,你教得真好”响起。徐晗乐意听这些。
平时做样子、搞交际,八面玲珑,做完就完。但他今天格外反感,甚至想过一进门就直接冲进卧室,做会儿自己。
徐晗:“睡前看书吧。”
程锦:“好。”
徐晗:“我刚给你买了一些国外的书,锦锦,记得看完。”
程锦:“好。”
徐晗把门关上。
听脚步声没了,程锦才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根烟、一个打火机。抽烟,就像是看得见的呼吸,给窒息的日子吸点氧气。 ↑↑
第16章
15
*
早上,第二节语文课,老师像走动的安眠药。
冬旭打着瞌睡,头像个不倒翁,直到一张小纸条的出现让她稍微清醒。
“晚上来找我——陆泊。”
冬旭慢慢地揉成了团,扔掉。
——他自己说过的,以后别来找他。
第二节课完,程涛便跑来她桌前传话:“他说这回绝对不会来主动找你。让你去找他。”
冬旭:“去死。“
程涛跑出教室外,对着走廊上的人喊:“陆泊,她叫你去死。”
第三节课完,程涛又来了。
“他问你是不是真的不来。”
冬旭也不一直都是软柿子,偶尔脾气也犟。
“没空。他怎么不自己来问?”
后来她又喊住程涛:“跟他说,我还钱的时候会找他的。”
程涛跑出教室外,对着走廊上的人喊:“陆泊,她说你没长嘴。还说只有还钱的时候她才会找你。”
午休过后,班里突然有群人围成一团窃窃私语。
后来,消息渐渐传开,消息爆热,连安心写作业的冬旭也不免听到。
——陆泊跟一高三学长打架,进派出所了。
冲突是因为学长撞了他一下,陆泊叫他道歉。学长没道歉,僵持了一会儿,就突然发怒地甩了陆泊一巴掌。最后陆泊打掉了他四颗牙齿,打折了他的手臂,还叫他跪着满嘴是血地说了五十遍对不起。
学长家里报警。陆泊找朋友垫付,出了一大笔钱给他家。双方最后很快以轻伤调解处理。
陆泊:“草包一个。”
朋友:“他入学那会儿中考市里前十,家里挺穷的,后来跟有钱的混了几学期,性子就变了。“
两人在街上走着。陆泊掏出一根烟,慢慢吸短。
“你说…“陆泊把烟踩到脚底,低着头。
“我要是没钱的话,你会来不?”
朋友僵硬地笑了笑:“怎么突然问这种话。”
看陆泊噤了声,朋友便慢慢地又问,平时不是还回去就行了?这次怎么这么狠?
他说心情不好。
* ↑↑
第17章
16
*
“不想和我一起走?”他不温不淡地问。
冬旭一愣。
听上去他像有点生气,但他从不是个会发坏脾气的人,令她无法猜中他的情绪。
夏夜静谧,校门口的热气倦人,催促着学生们几乎走光。风也较大。地面上,树叶们打旋飞走。
冬旭望着他,他的夏季校服灌着风,清瘦的上身若隐若现。
他背着两个书包,一个双肩背,一个单肩,站姿慵懒又有风度。偶尔,身后会走过零星几个学生佝偻的疲惫背影,将他衬得更瞩目了。
冬旭终于开口了:“不是的。”
程锦:“为什么?”
冬旭:“你家有门禁,送我再回家,太晚了。”
他们陷入了一段诡异的静默。冬旭不好直接就走,只好低头看地,踩上一片叶子时,他的声音突然从上方响起。
“最近没被蚊子咬了?”
她僵了下,抬起头:“…没有了。”
静了小会儿,他又问:“陆泊怎么没和你一起走?”
冬旭偏着头,看向了别处。
“你快回家吧,真的太晚了。”
说完,冬旭也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像在不耐烦地赶人快走似的。
她的心脏快节奏地跳动,想说些什么来挽救。这时,她眼前一晃,程锦将她的书包还回了。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那我走了,路上小心。”
冬旭望着他,呆呆地接下了书包:“…路上小心。”
*
冬旭一个人走在街道上,书包沉甸甸的。
她感觉脑子里朦朦胧胧。有时总这样,想表达什么,却找不到对上号的字眼,于是思绪更混乱了。
只是看到他们一起排练后,心里像有一个小刀梗在那儿。
这种滋味,就像看到爸爸抱别的小孩儿一样。等抱自己时,就会赌气地不让他抱,躲着,避着,觉得他的怀抱不干净了。
赌气?
她不想跟程锦一起走,不是什么想独立,而是在赌气吗?
冬旭不由立马回过头去看他。
程锦已经走远了,背影都小小的,在黑夜中已快看不清。 ↑↑
第18章 「Рo1⒏red」
17
*
冬旭的日子恢复了喧闹。
一放学,隔老远,陆泊便对她喊“等我”,用力的声音不懂收敛。
课间,黄昏浇下,她趴在栏杆看夕阳,转头就能看到陆泊和他兄弟们嬉闹。熙攘的人群中,他对她翘起嘴角。
“冬旭,给,酱肉包。”
“冬旭,语文课好无聊。”
“冬旭,陪我走走。”
一下课,他总来找她,似乎把精力都集中到了她一个人身上。“冬旭”这两字像两颗核桃,在他嘴里旋转、揉搓,盘玩得似要包浆、变色。
*
程涛:“我草,你认真的?”
陆泊:“再说话我把你鸡儿剁了。”
程涛也没想到,一向课上睡觉,课下活跃,还逃课抽烟的陆泊居然在认真看书做题了。
程涛:“你是不是哪次打架打傻了?”
陆泊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从此,陆泊总是找冬旭问题,有次听她说这方法是程锦教的,他心里既不爽又高兴。
“他教的?”
“怎么了?”
“没。”
等哪天逮住时机了,他走去程锦座位旁,一个能听见的范围中,跟程涛聊天。
陆泊:“冬旭经常给我讲题。别人教完她,她马上就来教我了。”
程涛:“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程涛:“她这么在意你啊?”
陆泊:“哪有啊,乱说。”
程锦面无表情,他慢慢地起身,去倒水。
*
周考测验结束,程锦被叫去办公室。
数学老师厉着脸,问他怎么有道简单的大题没做。这种反常很引起关注。
“抱歉,老师。”
程锦随便编个理由混过去了。 ↑↑
第19章
18
*
运动会第一天结束,学生散走。
校园槐树下,冬旭用右鞋底碾玩着一颗小石子,望着不远的一男一女。
看样子,王丽君在邀他吃饭。
天阴晴不定,不一会儿,小雨降落了,雾起。她仰头看去,城市上空的苍穹像极了一个倒扣的冰川纹玻璃杯。
两人结束谈话后,程锦说打车送她回家。
冬旭:“陆泊呢?”
程锦弯下腰,眉目柔情。
“今天,就我们两个,好吗?”
他这样看她时,有她拒绝不了的气质。
窗外灯火缤纷,红的青的蓝的,稍纵即逝地从眼前划过。她看他们的影子映在后座车窗上,雨丝斜打,整个城市有一种清凉又低靡的气息。
是因为雨吗?
还是车里司机放的音乐太伤感?
还是什么?
冬旭这时看见什么都要想到它终究还是会离开、烂去、死亡,患上了隐隐的忧郁。
她偏头看向程锦。
今天,他和她的气氛也似乎不太好。他的笑太多了,显得有点敷衍,令她疑惑地寻思自己是不是哪做错了。
她上车之前叫他,他也心不在焉,叫了三次才应。
——是在想王丽君吗?
冬旭偏回了头,看窗外偶尔人潮涌动。
她撑着脸,思绪也涌动了。
王丽君,班里好几个男生都喜欢她,程锦应该也会喜欢吧。
对自己要求高的人,毕竟眼光也高。喜欢一个人其实也是在喜欢自己的品味。
冬旭记起哪次王丽君对她轻轻一笑,那样甜美,那样娇俏。她看呆了,心想拥有了她的那个男生该多么幸福。
“她跟你说了什么。”冬旭还是好奇了。
“表白。”
冬旭一愣。不是邀请吃饭?
“那你怎么说?”
他静了小会儿,侧了头,深深凝视她。 ↑↑
第20章
19
*
他的呼吸很轻,气息在侵犯她。
隔着丑巴巴的蓝色校裤,少年的手贴附上她整个外阴,摸索着,轻抚着,时用掌心划圈按揉,时而一根中指重重掠过,细品着它的形状、大小和绵软程度。
越摸,他的校裤越顶出一片,微蹭着她。
“问你呢。”他继续在她耳边低语。
仿佛恶鬼的轻吟。
冬旭只是低头轻喘。
她酗酒的身子完全无法站稳,只能半靠在他身上,抓着他胸前的衣服。
这时的她听不进任何话,已经神经发软,眩眩晕晕,摇摇晃晃的生理觉得又舒服又折磨。
下体开始流水,浸湿了内裤。
程锦俯低着,看向她的头皮:“不说?”
他发出警告时,语气轻飘飘的,接着泛冷。
冬旭才笨拙地望着他。
“这儿?”
“嗯…他舔这儿,都不嫌脏…”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起的暴脾气,噼里啪啦。
程锦静静看着她,放下了她的腿,耐心彻底用光了。
每次看到她这种又无辜又惹他窝火的表情,他就真想让她疼,疼个够,好好疼得给他长记性了,要疼得她不敢再犯。一瞬间,他像变了个样子,某种戾气被释放。空气慢慢沉寂下来,她的小鱼缸里住进了一条鲨鱼。
就这样,他的呼吸变重了,变热了,扑在她脸颊上。
太突然了,程锦一下扯光了她的下半身。
冬旭的心惊地一跳,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在紧张,在害怕,在想跑。
她抖了下肩:“不...”
“小木头…”
程锦却捂上了她的眼睛,而且越来越用力。
所看皆黑,冬旭不由握上他的手腕,生出莫名的后怕。
说话间,他沉着脸凑近,声音压下来时有一种渗人的磁性。
“为什么要让他碰呢?就因为喜欢吗?有了我都还不够吗?”
他继续说。
“我不想再顾着你了。” ↑↑
第21章
20
*
薄薄的湿气附在黑黢黢的窗上,雨声忽大忽小,夜色有一种雾蒙蒙的凉寂。
大片昏暗的卧室内,只有壁灯卖命。
女孩的兔子玩偶不知被谁蹭到地上。整个床上酒味、洗发水味、体香荡在一起。
冬旭臀下的床单湿了一大块儿,她的胸口急喘着,幅度由大渐小。这样欲生欲死的短暂瞬间,却给了她永恒的滋味。
在她的萎靡中,脚步声再次响起、远去。
——他又下床了。
这次,他又要干什么?
*
较近的卫生间,水龙头放水的声音并不大,缓流着,在清洗什么。
一段时间后,程锦回来了。
床上便开始了新的动静。
他大大拉开她又闭拢的双腿,右手直接伸去了腿心。
一瞬间,冬旭眼睛瞪大,她感到了他的手在较长时间清洗后的凉意。真凉,如针悚然,一下就刺到了她身上。
“嗯…”
她没忍住一声轻哼。
对他来说,净手是呵护前一种庄严的仪式,是对“食物”的尊重。
程锦侧躺在她身旁,看她如何脆弱地失态。
津津有味。
少年洗得苍白的手贴近了阴部,手掌盖上阴阜,食指便压在阴蒂上,摩擦揉动。中指则上下抚摸着阴道口,偶尔打开一点口子,又退出。
她被弄得心神不宁,直到湿得腿心一片黏滑,他的中指突然抵在小口上,像是一种预备。
接着,他将额头贴在她额头上,声音低沉。
“他的手也进去这儿了吧。”
没让她回,就这样,他凉凉的中指对准后,小心着,缓慢着,一节一节地撑开进入,直到全部。
冬旭自己都从没碰过那种地方。
她泛起了害怕。
虽然湿着,但紧致的阴道被异物侵入,微微地疼,这种微疼又有着莫名其妙的快感。
他的手指越深入,她的脚后跟就越是用力地蹭着床单。
程锦永远比陆泊仔细。 ↑↑
第22章
21
*
陆泊蹭地一下跃起,慌着就往冬旭家去。
“你他…”
妈还没问候完,对面直接挂断。
艹,陆泊把家里垃圾桶踢爆一个。他的怒如鲠在喉,再怎么打都无人接听。
陆泊一下炸了:程锦什么意思?他们什么意思?
等跑到她家门口,他的拳头在半空,迟迟没能敲下。
紧闭的门隔绝着两个世界,陆泊还在急喘,汗从额角流下。他突然背靠着门,只觉得内心一阵酸:他知道冬旭喜欢程锦。
想到这儿,他就气得浑身难受。程锦这是宣示主权,今晚才特意警告他是吧。妈的,亏他还因为不想破坏誓言犹豫过,结果他俩其实早好上了。
行。他放。
他成全他们。
说实在的,他也受够了。自从知道喜欢冬旭,他老陷入敏感情绪,怕这儿怕那儿的。
怕自己暴露情意把她吓走,于是疏远,又怕她被别人拐走,于是再靠近,担心今天说话的语气对不对,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没考虑好,担心明天要给她带什么吃的,担心她会不会喜欢,会不会讨厌。总是畏手畏脚、忐忑不安、纠结万分、担惊受怕、一片混乱,然而即使都这样了,都还想着拥有她。
他不是没选择,他何必呢。
陆泊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转身回家了。
睡不着。
球赛看不进,视频看着烦,连风吹窗帘的细微声他都觉得燥耳。朋友介绍的女生一个都不对眼,给他发多少甜言蜜语都觉得趋于无聊,一直好奇的恋爱怎么一下就变得乏味了。
想得好,做不到。
陆泊躺在床就一直盯着天花板,两眼放得死空。
心就是不甘。
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妈的,不行,他得知道那两人是不是真的做了。放什么放!凭什么放!操,他都没舍得做下去,冬旭才高二,程锦怎么敢啊。
他要听冬旭亲口说。
陆泊的双眼冒着火:操,他不认。
*
四周的夜色温顺地落下来。程锦收拾好了一切,换了新床单,开窗通风,衣服也给她穿好。
后来他坐在床边,摸她软糯的睡脸。
脸色柔了下来:“小木头”
还是六年级起的,看她球来了也不知道躲,只是木头般站着,那时她又个子小。
第一次见面,其实他没想跟她有交集。小孩儿的友情,都是从“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开始,冬旭就碰巧撞见了他一个秘密,两人才成为朋友。 ↑↑
第23章
22
*
隔着冬旭,他们无声地对峙。
男生们冷峻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如两只盘旋领地的鹰,向着对方施压。
那目光,刻意的平静。
两人脸上没有激昂起伏,甚至程锦还在淡笑。正对晨光下,他们影子黢黑,又扭曲,像要掐住对方的咽喉按在墙上,指甲狠厉地掐进颈肉里,掐出血。
两分钟后,程锦上前一步,没有一点怕意。
程锦:“要迟到了。”
陆泊没动,仍那个冷酷神态,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程锦一笑:“我倒无所谓。”
程锦再上前了一步:“你想让冬旭被罚站吗?”
如尖针一下戳到气球上。操!狗程锦。陆泊瞪他一眼又垂低了,猛地甩身朝向楼下,单肩上的书包被甩得快要飞出去。
这一路上,久违的三人行。冬旭总觉得氛围有些怪,不像从前了,却又说不上来。
陆泊:“冬旭,周末我们去玩吧。”
程锦:“周一有个测验考试,很重要,不复习吗?”
冬旭:“我还是复习吧。”
陆泊:“冬旭,看我新买的鞋,限量的,抢半个月呢。”
程锦:“好看,我外甥有双一样的,两个月前刚买。”
陆泊:“你”
陆泊:“冬旭,我昨天剪头发了。”
程锦:“剪头发了?没看出来。小木头,你看出来了吗?”
陆泊:“程锦,能闭嘴?”
程锦微微地笑:“怎么闭嘴,我不太会,但我可以学,陆老师你教教我?”
陆泊咬着牙:“冬旭你怎么不说话?”
冬旭慢慢地回神:“啊?我在想周一的考试,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纪录片里,动物世界就是这样——雄性用劲地互相厮打、互相打扮来争夺交配权,战况惨烈、烽火连天。雌性则躺在大草原上呆呆地享受着日光浴,悠悠恰草、岁月静好。
*
运动会第二天,学生们聚在操场,再各自散开,又开始新一轮的比赛。
本来,早晨一过,气也没那么足了,陆泊想跟程锦好好聊的。但回教室喝水时,无意看到了冬旭文具袋里——福袋。
不是被清理了吗? ↑↑
第24章
23
*
每到这时,程锦都很享受。
——黄昏时分,学校上空,老天撒落了颜料,斑斓绚烂。教学楼暗了颜色,被暮色撒下偏红色的阴影,走廊随处流着余晖。
他看向晚霞下的教室,轻轻呼吸:明年将看不到了。
校医院还有云南白药喷雾剂,听了医嘱,程锦打算去厕所喷药。
只是经过教室窗户时,刚好看到冬旭在。
他改了主意。
他座位在第二排——班里尖子生特定的排数,冬旭在第七排。从前门进再走去她那,不妥。于是他转身,绕了远,从后门捂着右肩走入。
等掠过她座位时,他自然地发出一声“嘶”的痛呼,眉宇轻皱。
随后,他站下,如愿以偿地等来了她的一句问候:怎么了?
两人去到学生会会议室,这时没人。也因程锦是学生会副会长,有钥匙,运动会搭他肩的就是会长。
程锦坐在椅上,看冬旭关门,随着门的阖上,或许室内的光线太亮,他自己莫名紧张了。
冬旭拿着两瓶喷雾,一红一白。
她看程锦穿的秋季长袖校服,较单薄,拉开拉链后,露出一件白色衬衣。他不紧不慢地解扣,解了四颗,再慢慢拉下了右肩衣服,没有拉太低。
他露得刚刚好,微妙地半遮着:高耸的“一”字锁骨,骨感分明,上面有青紫的伤,三分之一微鼓的胸,皮肤精巧,和绷紧的上臂,弯曲的肌肉线条曲出了一种力量美。
冬旭也没想到,看似文弱的他,脱衣后这么强壮有型,很像成年人。
她看得有些久,快不认识他了,就像看一个字看久了,这个字就变成别的字了。
程锦看了她一眼:“红色止痛,白色活血,先喷红的,三分钟后再喷白的。”
“不过”他又说,“医生说,要先按一下,确定哪痛才喷哪儿。”
“我吗?”冬旭犹豫。
程锦低了声:“可以碰的。”
碰程锦,冬旭感觉和别人很不一样。或许是初中时,程锦在位子上做题那清冷的画面太深刻了,才在她印象中,碰他似是一种禁令,也就不敢太亲。
她小心地按了下他发青的部位。“痛吗?”
“嗯。”他压抑着。
冬旭莫名口干,她才发现与他很近。他的脸很能经得起近看,毛孔细到消失了般。
“这呢?”她说。
“嗯。“他耳根泛红。
冬旭移开了眼。她想自己不该一直盯着他皮肤看,害程锦也不自在了。
这样的他,是动人的。淤伤让他破损,有伤痕美学的气息。 ↑↑
第25章
24
*
后来的日子趋向冬季,昼短夜长。
高二上学期结束,寒假来了。
过年那天,他们仨约在一片荒废的田野,放烟花。12寸的烟花,30多斤,包得像个大柚子。
点燃了。
冬旭仰头看去,无垠黑夜下,不同物质发生反应真奇妙。
像雷电窜上了空,再像蒲公英一样,银针散开,半边天亮如白昼,然后很美,仿佛有一片小星空一颗一颗星地为她坠落。她思绪乱跑,想起一部科幻剧里谁说的,征服星空,无非是想摆脱人类的渺小。
人会灭亡吗?那会怎么灭亡?灭亡后又是谁来祭奠人类,还是就这样默默不在了,就像现在我并不知道某个地方一只蚂蚁的死亡。冬旭越想越远,直到夜空连白茫茫的烟灰都散尽了。
冬旭:“一万,没了?”
陆泊得意:“所以我买了三个。”
今天心情好,不针对地主家的傻儿子了。程锦就没说去年他才买成六百。
烟花继续绽放,爆炸声巨响,硫磺的气味扑进鼻腔。
建造、维持都很漫长,而破坏只需一瞬间。冬旭仰望着,不知道毕业后他们是否还是在一起看烟花。
她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啊。”
他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
冬旭记得他们当时都说一定。
*
2月,发生了一件让冬旭特别后悔的事。
——她不该帮沉佳递表白礼物给程锦。
那天下午是程锦说有事想谈,来了她家。她坐在沙发递过去时,程锦没有一点要拿过的意思。
身旁的他以一种巨浪前的平静目光看着她。
“为什么帮她?”
冬旭放下了手:“她喜欢你。”
他有点笑:“然后呢,我要收下吗?”
冬旭莫名喉咙发紧:“如果你喜欢”
程锦:“你很喜欢给别人牵线吗?”
他的左手忽然按倒了她的肩,将她压在身下,冬旭一下倒在沙发,看他身体的阴影一瞬间盖上,盖满。
是她从未见过的幽冷表情。
“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当你朋友?” ↑↑
第26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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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身体的生长似乎突然明显起来,让冬旭无措。
对镜照看,胸部是因为最近长体重也跟着大了吗?她揉了一把,身体就产生一种青涩又亢奋的欲望。过去从没注意。
尤其临近大姨妈前,那种欲望会像火一样烧着她,令她有时想随便找个人,把她给用出去,给她灭火,把她用哭,但同时又害怕被人用。
在谈性色变的年纪,她不敢问其他女孩是否也有相同感受,羞于开口,怕显得自己很怪。
每当这时,特别是深夜,她就会偷偷想起和陆泊的那一次。
被舔到高潮——那样绝顶又过瘾的瞬间,欲死欲活。
脑神经一下快乐了:真想再来一次。
然后,理性就板着个脸:你在发疯。
唉,她怎么了?以前从没想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突然去渴望这些?以后还怎么平心静气地见陆泊?冬旭为这样的自己忧心。
除去青春期忽然爆发的性欲的烦恼,学业也变得沉重。
手机被她妈没收,说直到高考结束。
那时还没有教改,每周末都要去补课。周六数学英语,周天就是语文和副科。也是那段日子,过得格外快,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抽打的陀螺。
太忙了,每天的题海把她淹没。
通讯不方便,聊天欲望退化,时间又紧追着学习不放,渐渐的,冬旭就与程锦的联系减少了。
也渐渐很少想起程锦。
是哪天课间,她看到墙边一个男生摸了摸女生的头,一整脸的溺爱。猛地一下,冬旭才想起程锦。
她怎么和程锦认识的呢?
从小,程锦是左撇子,但他奶奶上学前强行纠正他用右手。没熟练那会儿,他在家经常漏饭、握不住东西,很出洋相,所以刚上幼儿园就自己找角落一个人默默练右手吃饭,饭洒了——被冬旭撞见,把自己的饭分给了他。
他让她别告诉别人,那段时间是她细心陪着他练过来的。这就是他们共同的秘密,陆泊不知道。
现在,他还会用左手吗?冬旭想。
那天载着程锦的车子离她远去,奔向了陌生的城市,她挥手时还在高兴为他送行,等她转身走了一段时间,再回头看时,车子已经不见了,街道还是熟悉的那个样,路灯是那个路灯,树还是那些树,但她突然就难过了。
*
时间打个响指,一个学期很快过去。
期末考得很好,多亏程锦的笔记,她第一次考到班上第七。
陆泊进步更快,第二十一。这学期他找了私教一对一,学得极其认真。
放学路上,两人各自拿着成绩单。他让她一起填南华大学,他高三会努力追分,到时还上同一所学校。
冬旭:“同一所吗?” ↑↑
第27章
26
*
冬旭太渴了。
她没有杂念,只是伸出舌头,像幼猫喝水般舔吸着他的脖颈。
男性滚了滚喉结,垂下目光,看着她的贪婪。
他把她乱糟糟的头发轻轻往后捋着。
“还要吗?”他问。
这次,她迟到的神经复位了:不像陆泊的声音。
程锦吗?
可程锦怎么会回来?
体香,闻上去像是他。
可她在陆泊房间,喊的陆泊名字。
他到底是谁?
她不确定,她越想,脑子反而越混沌晕眩。她想去开灯。
他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握紧她的双手。
幽暗的房里,他暗哑的声音几不可闻。
“小木头。”
*
程锦在那边读得还算顺利。
除了经常冒出的焦虑:她跟陆泊到哪一步了?
以为他们都对彼此有意思,只是都没坦白,他就会时常挂肚那两人到底有没有确定关系。确定了,再去扭转就难了。
在学校,他聚神听课,空了就去图书馆钻研复习,周末泡在学术里。只有让自己忙起来,他才能暂时忘了这种焦虑。
知道她学业忙了,要隔久才联系,他会时不时将她过去的信息和照片拿来翻看。
越看,反而心烦意乱。
她还不是他的,看着这些东西,就只能有关酸涩和妒忌。
一想到陆泊能占走她那么多时间,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两人又会怎样的亲密拉近。平时内心强大的他,这时候也会不安,备受煎熬,浑身找不到伤口的挨痛。
终于捱到回去。
离开之前,程锦细心挑着冬旭喜欢的礼物,装得行李箱中只有一两件才是他的物品。
拒绝他爸后,在车上,他犹豫地回她消息,最后还是删除了“没去国外”的字眼,想给一个惊喜。
车窗外,云絮游移,他想着她看到他突然出现会是什么表情。 ↑↑
第28章 「Рo1⒏red」
27
可冬旭什么都没能回答。
她像发烧一样,脑子糊过一阵,另一阵就接着上来。
夏热让体味也变得更加浓郁,她的身子发软,只能鸭子坐,让后背紧紧靠着他。
他便一手搂腰,一手盖住她的左乳,慢慢狎弄。
程锦剪着一头微偏分的黑色短发,刘海短碎、有层次,有时坐地铁戴了口罩也经常会被偷拍。
他垂着头,温声问:“舒服吗?”
冬旭被他问得口干舌燥。
耳洞里,他的声音微妙,像深夜频道的那种男主播。
程锦解落了她的内衣,将下颌抵在她头顶上,男生的手指有一种视觉上的清白纯洁,此时,却色得过头。
对着乳儿,压扁再抓起,或波浪似捏放,接着,又捏起乳尖双指摩挲。
在她身后,程锦轻声细语:“好像长大了。”
小女孩的乳尖动情地挺起,颜色变深,想做爱的感觉一股一股地涌上。
胸痒痒的。她细小的声音开始喘动。
听着声,程锦动了动喉结,欲望更深了。
他的右手也揉了上去,双手用劲儿,听她的声音变得呻吟。
在她腰间,他的胯部高高顶着。
原本,他的性欲并不强。
这方面他想得少,精力也多在学习和运动上,平时三四个月才导一次。但一生气,就特想粗暴地将她按在床上射她一身,性欲来得猝不及防,莫名其妙。
程锦才晓得,有时动感情,并不是合身的兴趣和条件的配对,而是穿上一件紧身衣后,改变自己身体的过程。
于是这副本来寡淡的身体,渐渐地,肌肉绷紧,情不自禁地一直在顶胯蹭她。
火辣辣的夏夜,窗外时有汽车的声音,以恐怖的速度扑来,很快又消失。
在两三辆车疾驶后,他们换了姿势。
程锦伏在她上方。
冬旭正面躺着,心跳跳得厉害。
他伸到她短裙内,以温情的爱抚,轻捏着她大腿内侧,捏得她睁不开眼,肉体软上加软、欲望上头。
她这副样子,已经没了防备,仿佛在等一个男人来疼爱。
用杯子里的水洗净手,他摸到了她内裤的湿润,淡笑着,食指便隔着布从阴部中间划弄,冬旭忽地一下颤了身体。
更痒了。
痒意渐渐扩散,她的皮肤开始充血。 ↑↑
第29章 (上)
28
并没那么容易。
前端只是进去几厘米,冬旭就动臀喊疼了。
程锦只好抽出,用手扭揉她的阴蒂,边刺激,边再次抵上小口,以侧塞的方式插入,极慢。
她抵住他胸口,小小地不要。
他很强硬地按下她的手,低了上身,啄吻她:“小木头,我的错。”
唇附上她的耳廓,温柔的同时却不容置喙。
“乖,我慢慢的,疼就掐我。”
好闻的男性体香扑近,疗愈了冬旭,渐渐地,痛感似乎在减轻,开始有了若隐若现的说不明白的难耐。
冬旭揪紧了床单,她闭着眼,感觉异物在一点点地推进、扩开。
——疼、新鲜,然后泛起圈状的酸痒。
然后他卡住了。
太紧了,微痛。
程锦皱着眉,只好退出一点,按掐她的阴蒂,再推进,再退,再进,如此反复,直至半根没入时,冬旭的魂已经散成了千万份。
像大车开进绿色麦田,层层肉褶被壮硕的阴茎拨开、碾压,穴肉瞬间蜂拥着吸上来。
吸得他顿时一个激灵,很想射精。
程锦提着神经,懂得为什么有的男生第一次做爱这么快——自控力一般。
他强忍着,射精后会有不应期*。夜还长,他不会让他的初次就这样草草结束。
感受着紧穴的吮吸,他鼻翼翕动,心平复着,阴茎却在里面膨胀。
被撑开的感觉令冬旭想哭。
陌生。
难受。
下腹的酸胀难以形容,想让他动,又想让他不要动,她软绵绵地掐着他的手臂,像在找一个出口。
冬旭好不容易睁开眼看向他。
身体昏昏沉沉的,夜灯黯淡,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陆泊吗?
他又来发泄性欲吗?她想。
冬旭酸着眼,觉得这次陆泊真的好过分,这次真的过头了,她要踢死他,她决定以后再也不会理他,绝交,立刻绝交。
可刚动了动脚,冬旭又觉得不对劲。
她隐约听见他叫着小木头。 ↑↑
第30章
28
*
并没那么容易。
前端只是进去几厘米,冬旭就动臀喊疼了。
程锦只好抽出,用手扭揉她的阴蒂,边刺激,边再次抵上小口,以侧塞的方式插入,极慢。
她抵住他胸口,小小地不要。
他很强硬地按下她的手,低了上身,啄吻她:“小木头,我的错。”
唇附上她的耳廓,温柔的同时却不容置喙。
“乖,我慢慢的,疼就掐我。”
好闻的男性体香扑近,疗愈了冬旭。
渐渐,她的痛感似乎在减轻,身体多出了奇怪的反应,开始有着若隐若现的说不明白的难耐。
冬旭揪紧了床单,她闭着眼,感觉异物在一点点地推进、扩开。
——疼、新鲜,然后泛起圈状的酸痒。
然后他卡住了。
太紧了,微痛。
程锦皱着眉,只好退出一点,按掐她的阴蒂,再推进,再退,再进,如此反复,直至半根没入时,冬旭的魂已经散成了千万份。
像大车开进绿色麦田,穴口被拉伸到了一个极限,层层肉褶被壮硕的阴茎拨开、碾压,穴肉瞬间蜂拥着吸上来。
吸得他顿时一个激灵,很想射精。
程锦提着神经,懂得为什么有的男生第一次做爱这么快——自控力一般。
他强忍着,射精后会有不应期*。夜还长,他不会让他的初次就这样草草结束。
感受着紧穴的吮吸,他鼻翼翕动,心平复着,阴茎却在里面膨胀。
被撑开的感觉令冬旭想哭。
陌生。
难受。
下腹的酸胀难以形容,想让他动,又想让他不要动,她软绵绵地掐着他的手臂,像在找一个出口。
冬旭好不容易睁开眼看向他。
身体昏昏沉沉的,夜灯黯,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陆泊吗?
他又来发泄性欲吗?她想。
冬旭酸着眼,觉得这次陆泊真的好过分,这次真的过头了,她要踢死他,她决定以后再也不会理他,绝交,立刻绝交。 ↑↑
第31章
29
*
正面撞插数次,她被颠得呼吸不匀。
皮层的每一个褶皱都被阴茎滑掠,再沿着子宫附近,或是子宫口,或是她阴道前壁的动情区,深区,浅区,都被他重重戳陷。
程锦测试着,有一种沉浸式做题的平静,额发被汗打湿。
她的反应,决定了抽插的区域和频率。
渐渐,他换到后入。
冬旭的脸朝下趴着,臀部撅起,这种姿势能进得更深。
果然,他换套后,掌着她的腰再次插入,越是往里深着,她小腿翘起的幅度就越来越高。
冬旭咬出了呻吟。
在她背后,程锦淡淡的笑:“喜欢?”
不清醒时做爱是危险的,却也最舒服。这时候,不会顾忌理性,不会计较意愿,也不用瞻前顾后。
现在,冬旭脑里只有一种认知,就是好舒服,管他是谁,管我是谁,只有好舒服。
程锦:“嗯?”
他在故意抽离。
冬旭在枕头里闷了好久,才闷出了声:“喜欢…”
屁股被一次次压扁,她的体力快被透支,到后面他一边插,她一边掉水,被顶到水液乱飞,稀稀疏疏地淋在陆泊床上。
到了后半夜,他脸上冰清的气质变了,平静也消失了,顶胯顶得狂野无章,每一次都是往外撤到极限,残忍着,再突然地插到深处。
似乎是要将她狠狠分成两半。
狠到他握住她所有手臂,不管她任何的啜泣。
好可怕。
这种感觉好可怕。
舒服到可怕。
冬旭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了,她抖着身体,穴口剧烈地收缩,仿佛无数种子被狂风吹散,全散了,她脑子一个雷暴,瞬间就达到了连续性高潮。
这样疯癫的刺激下,冬旭忍不住哭了出声:“呜…”
程锦忙低下身,吻掉她的哭声。
“小木头…”
空气中,他的呼吸越发粗重。
窗外风声呼啸,某个时刻,程锦突然按倒了她,整个人趴压在她身上,压得没有一点缝隙。
他在防止她逃跑。 ↑↑
第32章
30
*
受凉、劳累、床位不适、睡姿不当。
——醒来后,也会浑身酸痛。
可如果身边躺着一个男性,那事情就变复杂了。
冬旭的脑浆搅成了糊状,只有体感清晰。
她毫无印象了。很奇怪,大脑明明是“我”,却经常不听“我”使唤。断片的她,睁开眼后,怎么去想,怎么都无法想起。
温煦的阳光从窗口泄进,冬旭看着,放空着,渐渐恢复了清明。
生气不能让人冷静,先疑不能让人客观。这学期高强度学习后,冬旭有时习惯了先分析。
她闭上眼,心在下沉。
有三种可能。
一、没有酒后乱性,是她发酒疯,就像上次那样,也许是下面磕到了桌角?床上没有处血,自己也衣服整齐。
——但穿着男士内裤。
二、跟陆泊做了。那么她有三个选项:装没事、绝交、谈恋爱。如果是自己借着酒半推半就地自愿做了,毕竟这段时间她也好色,那也许会装没事。如果是他强迫,就绝交。
谈恋爱?
这个直接删。
三、不是陆泊,或许跟别人做了。这是极小的概率,却更让人后怕。
冬旭看向了陆泊。
真是他吗?
*
陆泊醒来时,见冬旭躺在一旁,并不为奇,小时候就一起常睡。
但见她的视线很怪,一直往他中下部看。陆泊才发现自己没穿上衣,裤子拉链也没拉,晨勃的裆部鼓起。
他背过身,拉好裤子,怕冬旭反感他,忙解释。
“别想多,我都喝吐了,觉得自己都快中毒了,哪有力气干啊。”
他还记得他睡在厕所。
又说:“男的醉了是硬不起来的。”
怕她不信,拿过手机就搜百科知识给她看。
他一字一字地念:“摄入大量酒精后,会导致交感神经过度紧张、焦虑、兴奋度升高,进而导致供血动脉收缩、海绵体供血减少,会出现勃起不坚或完全不能勃起的现象。”
冬旭:“电视剧骗我。”
陆泊:“你被骗还少?还骗你网购能省钱呢。” ↑↑
第33章
31
徐晗踩空了楼梯,摔折了。
家政并不过夜,他爸在国外,程锦接到电话后赶紧送她去急诊。
等一切安顿好:看诊、病床、拿药,手机显示已凌晨四点。
他坐在病床边一张矮椅上,守着徐晗。
手机在程锦手里转了几转。本想等冬旭醒来,现在却有一种跑路的嫌疑,给不给冬旭发消息,他犹豫。
她还不知道他回来了,只是文字,远没有电话或面对面更能直接表达意思。
如果要发,又该发些什么才能解释成是个美丽的意外。他闭了闭酸涩的眼,今夜熬到现在,这时,困意不可收拾地来了,有点脑雾。
程锦趴在床边,枕着臂,看向床上已经休息的徐晗。
说来,时过境迁。小时候,他们常在国外,那时他对父母总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希望他们仨牢不可分,所以特别听顺,怕不听,他们会跑得更远,时间更长。
而现在,却更多将父母只是理解为某天终要下站的乘客,似乎反了过来,他们却对他有了强烈的渴望,到了一种要抓在手里的地步,希望他还是小时候那样。
若有若无的,他的眼前出现了他们:很小那会儿,他妈一动不动地看他摔倒,看他自己爬起,他妈才抱着他跟他一起哭,说自己真的不知道怎么做好一个妈妈。小学有次大雪天,他考完试,本来不回来的他爸突然出现在校门口,第一次把他从学校背回家。到了初高中的时候,好像全是题,无数的题,做不完的题,他妈说把这个题做完,那个题做完,你听不听我的话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
这一觉,直接到了下午三点左右。
徐晗看着他在病房里一直转,她面无表情,过了会儿,她要他给她开电视。
接着,让他倒水,她抿了一口后问他在找什么。
“手机。”
徐晗:“我也没看到,你是不是不小心丢外面了。”
程锦记得睡前是在手中,若是徐晗拿走了,他想不出来她的目的。他欲言又止,只好沿着来医院时的路排查一遍。他有些急,他想知道冬旭醒来后的情况。
然而——
徐晗:“我饿了,你去帮我在成华街打包一份骨汤饭。”
程锦:“那家有点远。”
徐晗看着电视:“我只想吃那家的。”
“你钱包里有钱吧。”她又说。
等他买饭回来,时间已经傍晚。
徐晗看了他一眼:“我找到你手机了。”
“哪?”
她指了指床边柜子上——装着水的水杯里正泡着一部手机。
程锦瞬间皱了眉,他急忙拿出后,手机已经开不了机。
徐晗看着窗外:“你睡着的时候,我拿你手机删了冬旭。” ↑↑
第34章
32
*
透过猫眼,过道灯炽白,那人在门外被缩得小小。
冬旭没有开门,她背门坐下,眼睛往鞋柜上瞟,淡蓝色拖鞋的鞋边灰灰皱皱,一时恍惚,不知不觉时间是这样过去的,记得刚买时还一尘不染。
渐渐,门外的人也背靠门。
他低下了头:“小木头,我没有拉黑你。”
他听到她说:“是你妈妈吗?”
程锦嘴里微微发干:“你感觉到了啊。”
他说:“对不起。”
冬旭摇摇头:“她是她,你是你。被夺走手机,其实你才不好受吧。”
程锦:“你不难受吗?”
冬旭:“我担心你。”
很简单的话,却无端有许多力量。
程锦一时噤了声。
冬旭:“你是不是跟妈妈吵架了?”
程锦的喉咙有点痛:“小木头...”
冬旭:“我也因为你跟妈妈吵过架哦,好像还是小学,你带我去河边玩,我妈怕我跟着你玩,哪一天会被淹死,就叫我以后不要跟你玩,但我不想,然后我就跟妈吵架了。其实吧,你不要生气,我妈也一直不太喜欢你。”
程锦终于笑了:“是吗?”
过道的灯渐渐暗下去,蛾子绕着灯泡扑棱棱地乱飞,然后,再瞬间亮起。
程锦:“谢谢你替我着想。”
“嗯...”冬旭摇着头,扯着指头上的死皮:“就是要互相着想啊,不然为什么是我们成为朋友,而不是其他人呢。”
程锦迟缓着扇动眼睫,感受心跳。
明明脸都见不着,只是听着她的声音,还有点呆,有点稚气,却奇怪,是什么触动着他?
*
“昨晚,是你吗?”她突然问。
瞬间的,程锦站直身体,绷紧着,已准备好接受她的谴责和讨厌。
“嗯。”
而她的脑回路某时总是清奇:“是我强迫你的吗?”
程锦呆在原地:“嗯?”
她知道她酒品不好,偶尔发酒疯,对他脖子以下的部分又曾有欲念,加上这段时间性欲旺盛,自己强行按倒他——可能之中。 ↑↑
第35章
33
*
盛夏,空气流速越来越快。
他们之间却仿佛慢滞。极静,背景突然消音。
眼神清冷,眼神淡漠,针锋相对,都是不动声色却扣着扳机的猎手,安静中动荡澎湃。
两人怕冬旭听到,对话都格外轻。
程锦含着笑意:“昨晚是我送你们回去的。”
他又扯了扯领口,先一步说:“不用谢。”
陆泊刚来,没听到程锦和冬旭说什么。他目光变化着,字字分析。
昨晚?有发生什么?
陆泊的下颌抬高,眼皮微低,形成一个施压的眼神:“谁让你进的?”
“进了。”程锦温和而稳定,直接迎上他,“还在你床上留了东西。”
瞬间,鸡皮疙瘩起了陆泊全身。
陆泊暗了眸:“你说什么?”
程锦不说话了,只是淡笑。
妈的。
陆泊也笑,盯着他,用手背拍着他脸,“老子真讨厌你比我还装...”
没B出来。
因为忽然间,开门声响起。
还有冬旭的声音:“你们...”
陆泊急忙顺手勾上程锦的肩,“啊,跟程锦好久没见了,想死他了。”
刚勾上,他就觉得哪不对劲。
不是,程锦那时不是比他矮吗?怎么现在个子跟他差不多了?
我艹,他是不是偷偷在吃什么?
冬旭冷不丁与程锦对视了,她下意识别开脸,耳根发红。
程锦也搂上陆泊的腰:“嗯,我也想你。”
这样看着。他们感情真好,冬旭想。
又是摸脸,又是勾肩搭背,又这么想念对方。她微微恍惚,觉得他们俩的友情也应该一直好下去。
事实上——
程锦的肩被捏得很痛。 ↑↑
第36章
34
*
客厅大窗吹风,并不凉爽,卷着闷热。
冬旭半趴在他身上,上身支起,双腿并拢。身后风继续吹,她的鬓发往前飘,隐约像一个叁角。
男性肉体的感觉很生,从她的双手和下半身传来,温热、坚实,比她硬多了,每一块肌肉似乎都蕴藏着力量。
冬旭有一点羞恼。
冬旭:“放开我。”
陆泊挑了挑眉:“挣得开就放。”
他力气是真大,老虎钳都不一定钳得过他。冬旭怎么挣,都还在他的控制之下。
后来为了使劲,她便双腿一开,跨坐在他胯上,阴阳更加相贴。她光顾挣脱,脚蹭着沙发用力,阴部便往后仰,时而暂时松劲儿,阴部便惯性地向前一撞,一拉一扯,加重了摩擦。
陆泊的表情不由变怪了。
握她的手,青筋紧绷、突出。
到后来,她越往后仰,私密处反而压得他越近,越狠。
终于,他没忍住,低哑地嗯了一声。
冬旭才察觉自己被什么硬东西抵上了,她瞬间静下来,讪讪地离远它,瞟了他一眼,又赶紧看向别处。
陆泊伸出手,往她脸的方向去。
她别过脸,躲开他的碰触,他却只是拿下她头发上的毛絮。
随即,放开了她。
吹走毛絮说:“饭弄好了,快吃。”
她一声不吭,起了身后一动不动。
陆泊只好将手臂伸过去,美人求怜:“我错了,我不该逗你。”
冬旭犹豫了下,才小小咬了一口。
准备去吃饭时,谁知他在身后说:“骗你的,下次我还敢。”
*
几天后,陆泊外婆给他换床单。
床单抱在怀中后,她眼睛一扫,发现洁白的床垫上有一块很小的血迹,但床单上又没有,这才发现手中似乎不是上次她给他换的那套。
想陆泊现在不在,打算等他回来再问。
换好床单后,楼下春秀喊她搓麻将,她赶紧收拾钱包下楼。
在麻将声中,就这样,这事儿被健忘的老人给渐忘了。
后来再看到时,她没有第一次那样好奇了,心想应该是他小子哪天打架流血后不小心渗到床垫上。初中有次也是这样,怕她发现,就自己偷偷洗了床单。 ↑↑
第37章
35(3000珠)
*
时间静得些久,她见他一直不放。
冬旭:“回家了”
她又叫了声他的名字,他却神游,再叫了两声,仍没有动静。
冬旭便拍他手背:“放开我了。”
这下起效了,陆泊身子一震,思绪才回到现实。
“哦”
他回神地慢慢放开。夜色幽冥,在她脑后,他的目光如一把搭在弓上的冷箭。
*
夏季并未完全过去,仅是走来陆泊家的那段路,就热得冬旭头脑发昏。
敲开他的房门,涌出的清爽的空凋味道,与他独有的气味才让她好受许多。
这学期每周末,他们约好了互相去家里一起学习。今天轮到陆泊。
书桌上切好的西瓜新鲜可口,两人并排坐着,很快开始学习计划:写作业、做习题、改错题、抽默写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地过去,她杯里的水见底,等她学习结束伸完懒腰,右肩突然感到一个沉重。
——陆泊的头侧靠在她肩上。
“好累。”他的声音听上去也失力着。
她静静地没动,一段时间后:“嗯”
他瞧了她一眼:“想充个电。”
“什么?”
他突然将她拦腰抱起,让她正面跨坐在他身上,再双臂搂紧,下颚放在她脖颈间。
陆泊:“抱一下,好不好?”
不可否认,他的示软是有效的。
冬旭原本推他肩的动作一下停下来,只好搂住他脖子,慢慢说:“就一会儿。”
陆泊:“我看你也累了,怎么不躺床上休息?”
以前只要学累了, 她都会这样。
冬旭看向那张床,顿时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滋味,她赶紧收回眼神。
“不用了。”
“怎么了?”
“没有” ↑↑
第38章
36
*
敲门后,冬旭等待着。他不肯透露其他,使她有点不安。
发烫的夏夜,门忽然打开了,他的目光对过来时,她抬头迎上,突然觉得鼻尖发凉。
陆泊的卧室真是糟糕,只有床上整洁如旧。
这怎么了?冬旭疑惑地打量。
思索中,她看到陆泊坐在床沿,房间没开大灯,壁灯黯黄,光影在他身上投射,恍然间有一种猛禽式的强大和慵然。
他在与别人打着电话,只吐出几个“嗯”。
冬旭呆呆站在墙边,目光垂向地面,更不安了:叫她过来,却晾着她,全程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是她哪里惹他了?
是临走前没跟他说再见吗?
冬旭到处看着,又看回他。
陆泊挂下电话,终于向她看来。
或许是他瞟来的眼神如一枚掷出的冰镖,凛凉刺骨,同平常很不一样,看得她呼吸霎然发紧。
静了一阵后,陆泊双手向后撑在床上,翘起嘴角,气质却淡漠。
他的声线没有感情:“刚刚我有个朋友,背着我和我另一个朋友搞上了。你说,我该送什么祝福呢?”
猛地一下,冬旭的心被用力抓紧,提到了喉腔。
房间顿时沉入了寂静。
陆泊站起,慢慢向她走近:“说的又不是你,怎么不说话?”
她声若蚊音:“我不知道。”
冬旭:“你找我什么事?”
陆泊逼近在她眼前:“没什么事。”
猜不透、戳不明。冬旭更觉得喉腔干涩,像有一把刀悬在头顶,将落却未落。
陆泊又开口了:“你交男朋友了?”
冬旭:“没有。”
陆泊:“心里有喜欢的?”
冬旭低下头:“没有。”
陆泊:“跟别人上床了?”
冬旭一愣:“没有。”
陆泊忽然将她摁在墙上,冷冷地审视她:“你很怕我知道?” ↑↑
第39章
37
冬旭在试着与他拉开距离。
她对身边人都严词声明他们不是男女关系,然而她和陆泊仍像情侣般黏着。
每天共同上下学,课间他总来她座位前玩她文具,每周末还去各自家里,比情侣还情侣。难怪谣言依旧。
她要是提出不跟他一起走,他就问理由。
冬旭慢慢道:“别人会乱说。”
陆泊就还是那样,只做自己。
“你管别人说什么?”
与固执己见的人争论是吃力不讨好的,特别是陆泊。冬旭表面顺着说好,内心却生出打算。
哪能不管?不能不管。
界限的朦胧会让闲话越来越多,每次跟他在集体活动中都会被起哄、被推搡、被盯梢,这种像耍猴一样被看戏的感觉真是讨厌。
班里为什么会促成他们一对儿,尤其程涛,一有活动就拉她和陆泊。冬旭不明白。
在学校,陆泊的关注度很高,出众到会认定他看不上自己。跟他站一起也并没有很搭,她想怎么看上去都觉得只是朋友。
冬旭思来想去,想了好几个夜晚,终于找了一个更坚实的理由。
*
但后来一想起这事儿,冬旭就觉得自己太鲁莽了。
她去购物网站搜了“男朋友租借”,与对方砍价,终于咬着牙用零花钱买了一天假男友,那人自称苏江。
接着用在了星期一的早上。
快入秋后,早寒气在她颈上周旋,她的手缩进袖子,与他们站在楼下。
四周的白平衡有一种偏蓝青调的清寒感。
寒的不止天气,还有看着她、以及她“男友”的陆泊。
叁人只是用眼神交流着。
苏江是大叁学生,自觉长得不错才来做这种兼职,然而没敢与陆泊对视。
对面穿校服的男生长得太好了,容貌、腰腿比例还是气质,他还没见过这么惊艳又精巧的,而且很高,让他自惭地萎缩了目光。
冬旭握紧了书包带:“我不知道他要来送我上学。”
陆泊:“多久的事?”
“叁个月前,我们网恋奔现的。”她扯了扯苏江的袖子,看着他,这话酝酿了一晚上,“那是我朋友,你不要误会。”
苏江也说出了顾客的要求。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来送她上学。”
她又扯了扯苏江。 ↑↑
第40章
38
*
“怕什么?”他话里没带一点情绪。
四周如夜,幽微的光打在他脸上,使他的漂亮附有一种阴暗又颓丧的冷感。
“明明是我在怕你。”他说。
剥下轻薄的短款开衫上衣,他咬她肩头的同时,握着她的手腕放在他心脏上。
也是同时,冬旭感觉到了他的犬牙刺压皮肤时的微微痛感,想打他,手掌下的搏动却令她发怔。
他的心跳比她还要强烈。
放开握她的手,陆泊细细舔舐着他的牙印,渐渐的,那只手抓上她的后脑,声音有点变狠。
“这些天我一直在怕你骗我,怕你不在意我,怕你不守承诺,还怕你躲我,怕我对你心软,又怕我对你心狠。你那点怕算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就与她对上了,他眼里有她读不懂的嫉妒、难过、恨意以及情欲。
冬旭只能读出他在生气。
她问他:“你在生气吗?”
“没有。”他平静地盯着她,“我在失心疯。”
冬旭愣了一下,推了下他的肩:“我就是怕你会这样才骗你。”
他怔了,笑了一下。
“哦,我还得谢谢你。”
意识到气氛要往下低沉了,冬旭不想和他吵架,低着头,阖上嘴。她习惯用沉默来处理吵斗。
陆泊挑了眉毛:“跟他自愿的?”
“那晚...我喝醉了,也许...我不知道。”
“看起来你好像并不讨厌跟他上床。”他认真打量她的脸,像找茬一样,“想跟他再上一次?”
“陆泊。”她咬了咬唇,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程锦就像我亲哥哥,是我朋友,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什么好提的。我要回去了,很晚了。”
他却撺紧她的手腕,上身逼近:“北科呢?想躲我?”
她哽了下喉咙,慢慢道:“不觉得...我们走太近了吗?”
“有什么不好?”
静了一会儿,冬旭看着他,渐渐地失掉耐心,平时很温顺的人也终于起了脾气。
她垂下眼:“随便吧,我不说了。”
低靡而诡异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她看着地,他漠然地看着她头顶。
最近天有转温,较热。
她应着天气穿了件碎花长裙,肩上的开衫耷落,锁骨廋小。女孩长发散着,被他摸乱了。她表情又生气又委屈,流动着一种令人想欺负她的娇嗔。 ↑↑
第41章
39
*
光线幽黄,洗手台逼仄,他们的呼吸又潮又重。
冬旭无法反驳,这是事实。
然而,她又感到一丝委屈:“你凭什么生气啊?”
陆泊半天没吭声,再突然一下将所有指节捅入穴中,半耷眼皮。
“凭我的床很贵。”
“陆泊。”
她大腿一颤,恨恨地抓他手背。
这根中指很长,指甲修剪过,就这样直接深得她舌头发胀。他并不柔情地刮抠,摩擦力重,湿穴反倒享受这种烈行,就这样违背了她意愿,泌出黏答答的清液顺着他指侧滑流。
生理情动,使冬旭心脏重重跳起来。
“放开我。”她揪他手背上的肉。
小痛而已。
陆泊任她揪出淤青,他看向镜子,穴口被撑开的过程很淫靡,穴肉忽松忽紧,于是一股兴奋攀着另一股兴奋向上,他滚着喉结,碾摁阴蒂的大拇指越发用力,打圈按摩。
“不要...”
冬旭就一下揪不动了,双臂耷落,酸软的麻感不停涌到脑子里,让她涣散,让她失力。
但一股气却闷在胸口。她气这样的他,气这样的自己。
“程锦给你做过吗?”他突然低语。
她立马地:“不关你事。”
陆泊暗着眼:“那就是有?”
力量悬殊下,她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只能口头上发气。
“有又怎么样?”
这还是冬旭第一次这么呛他。
为了程锦连脾气都变了,又想到程锦也这样疼过她,而他呢?他一下好笑,兴奋里就有了一种恨意,随着她的呜咽,双指一下狠狠地搓上阴核。
声音施压,指劲加重:“你说会怎么样?嗯?”
冬旭瞬间佝偻了,大腿根发抖,像一把火烧在身上,又刺激又害怕,碎碎隙隙的酸胀感令她头皮发麻。
她撑着眼眶,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他和脸色潮乱的自己,心头觉得好憋屈。
他凭什么这么生气?就好像她是他出轨的女朋友。
只是朋友而已。他凭什么要用男友的口气来质问她?
冬旭搞不懂他。 ↑↑
第42章 (4000珠)
40
*
冬旭没声了。
半久,他打破静谧:“又在回避了?”
陆泊将下巴卡在她肩上,右手向下滑摸她的小臂,找到手指后,一根一根地插入指缝,再用力扣紧。
身后,渗冷的气息若有若无,冬旭战栗:“我们别这样...”
他一下拽转她的身体,面对面,威慑的气势逼在她脸上,暧昧悬绕。
“程锦行,我就不行? ”
冬旭全身光着,他也只穿了内裤,她能感觉他身体发热的皮肤触感,他们小腹贴紧,呼吸浓重。
冬旭觉得喉咙肿胀:“那是意外...”
陆泊撩起她左边头发,吻她的太阳穴到耳朵。这些吻,轻盈、绵柔,她的心脏不堪地酥起来,几乎站不住。
他柔情地舔她耳尖时,猛地一下,却用力揪紧她的后脑发,声音压低。
“公平点,我们也来一次意外。”
*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男生的性器。
当他拿出它拍在她大腿上,她就看见了。
相当粗,而且长,肉头红色偏粉,茎体的颜色更深,筋脉搏动,和他的漂亮脸完全不搭。
它在她腿肉上蹭动,前列腺液湿湿的,男性气味隐隐约约地散开。
冬旭用力推他,他就更加逼近,握上她的脖子,用指腹刮弄她的颈动脉。
她被迫仰起,听他变重的呼吸。
他没有使力,力道更像情人的爱抚,无端的,但这种又静又柔的压迫感却令她发抖。
她看向他,心腔一下发麻。
男性的眼睛里,在给她一种将会把她用烂的信息。
吻,随后覆上,他的两片唇瓣粗暴地索要她。
在令人缺氧的吻中,冬旭被箍住腰扔在床上。
这一切下来,她脑袋已经发晕,刚直起上身,就被他掌住后脑,额头相互抵紧。
陆泊盯着她:“上床那事儿可以翻,但必须跟我去南华。”
再也无法是朋友。他将双手双脚伸进她生活,霸道极了,她几乎透不过气。她才发现和这样的男生纠缠是致命的。
这一刻他让她害怕,想逃。
冬旭摇着头:“我要去北科。” ↑↑
第43章
41
*
冬旭没咬。
她感到下腹有胀痛,有酸麻,那强得要死的感觉瞬间传到脑子里,把她搅乱,她一下愣在了床上。
窗外雨,唰唰下着。
陆泊并没有全部插完,留一节在外后,停在了她里面。
他在仔细感受她。
这个地方,她最私密的,绝不会轻易给别人的,但他进去了,每一环紧致的肉都在吸舔他。太紧了,太舒服,有点想射。所以他也在冷静。
墙上晃动着模糊的人影,房间在微妙的暗色里,床头柜上,玻璃瓶中干枯的玫瑰一支。
他们在对视,然而她并不能看清他。
但无法解释,感觉,这种没来由的感觉,这种他在平静,但过于平静,仿佛风平浪静下却诡谲滚涌的深海气息,焦黑无比。莫名的,渐渐回神的冬旭感觉到了。
他会怎么对她?
操哭?
体内的阴茎似乎在跳动,她的惧意一下回来了。
黑暗里,她顿时出了点冷汗,一会儿后,背部凉津津的。
冬旭还没说什么,他的手便游上了右胸,把乳儿抓在手里,力度让乳腺微痛,按揉着,小拇指玩弄乳头。
忽然间,他短指甲尖锐的边角刺进了乳头,再渐渐的,换成手心轻揉。
冬旭几乎失声。
她缩着胸,这种突然的刺激,她的小腹一下抽搐了。
下半身那儿,他在浅浅插入,浅浅抽出。
每一次插入会变得越来越深,深到一个值又回到浅处。
过粗的阴茎顶开肉褶,蹭刮肉壁,一块块地撞击而来,痛感早没了,只有陌生的快意细细地在她下腹盘旋,令她打着颤,小腿无比发软。
陆泊:“还痛吗?”
冬旭偏过了脸,不吭声,不想理他。
陆泊:“痛?”
陆泊:“不想说?”
过了一会儿,陆泊才压沉声:“嗯,不理我。”
她慢慢看了一眼他,张张嘴,又只是看向别处。
陆泊静了一下:“好。”
突然地,他的肌肤更加贴紧过来,这身体重量直压得她喘不过气。 ↑↑
第44章
42
*
台灯被打开后,房间昏黄,光像一层轻薄而明亮的水膜,安静地摇曳、荡漾。
床单在剧动,墙上的剪影被抻长。
陆泊在她身后,双手夹高她的腰,重重顶胯。
她大喘着气,粉颊侧趴在枕上。被插得太激烈,又在掣肘下,慢慢失去挣脱的能力。
穴肉被抽带出来,粉艳濡湿。眨眼间,又猛操进去,阴茎在缝隙里狠进狠出,直顶上宫口。
他力道很大,腰肌发达,顶胯狠到仿佛是要顶开宫口,直接插到子宫里操。
撞击之中,男生的腹侧肌、手臂、以及手背上的青筋虬结收紧,看上去,整个人都在绷尽全力干她。
“呜...”
冬旭脖子上两条肌肉线突出,抓着枕头,声音哭吟。
他进得好深、好狠。
快不行了。
这种蛮劲儿让她的身体被迫晃得强烈,像海里水草,晃得她头发乱,脑子乱,眼前一片乱,大腿肉不停打颤。
不要了。
她伸手推他的胯,呜咽着,想抬腿离开他。
很快的,被他捞直上身,强行下腹紧贴。他一手摁蹭阴蒂,一手握住脖子继续操。
唇贴在她脖后:“想去哪?”
一瞬间,陆泊扇了下她的屁股,又抓起臀肉揉弄。
冬旭猛地紧缩了臀。
她难以启齿,在他扇完后,她的血流却呜呜地响,她有问题了。她的小穴肌肉突然抽搐,一股又痒又酸的气流在下腹着火。
被打这儿,好怪,好难堪。
刹那间,发疯的爽感却从她全身溢出,从头皮、指尖、下腹、脚趾头深深地溢出,极高的欲望一下窜上去,串起干涩的喉咙,到鼻腔,到泪腺,冬旭一下忍不住掉泪了。
她越哭,他越兴奋。
陆泊看着她湿润的面孔,别致,灵气,又有一丝性感。
他觉得要命,好看和美两回事儿,好看只是外形,美是一种独特的神韵。
别人觉得她长一般,可他就感觉冬旭长他心尖上了,最尖那儿,特别美,哪哪都对胃口。尤其在床上,她发欲的样子又嫩又鲜。
陆泊喉结一滚,指节绷紧,将快失控。
*
只能失控。 ↑↑
第45章
43
*
陆泊抱她去洗澡,洗涮中,在浴室里又弄了一次,白色泡沫坠向地砖。
不知不觉,冬旭昏头昏脑睡去。
等她睁眼时,天光大明。
她枕着他手臂,被他侧身贴抱,肌肤的温热将她裹着。她双腿也被他的双腿夹住,头顶上,是他均匀的呼吸。
姿势过紧,像是怕她跑了。
昨晚的事很清晰,连身体都在帮她记着,一动哪,肌肉群就在哪酸痛。
他让她昨夜脑中的焦点只能是肉体刺激,现在散去后,渐渐的,肉身之外的开始了。
冬旭看向他,他的睡脸平静,恢复了平时的大狗狗感。
一时间,心情紊乱。
她记起小时候,其实他特别不爱玩芭比,直到看见程锦和她一起玩,才非要插进来。
冬旭想:他是觉得程锦要的他也要?
还是因为,她?
过去确定以及坚定他们不会对她动感情,又迟钝,所以总回避喜欢她的可能。然而,事情的发展太猛了,将冬旭用力动摇,她不解、犹豫,才渐渐地敢把这事儿拿出来怀疑。
冬旭呆呆看着床头柜,觉得太乱。
他们都喜欢她吗?这太难以置信,可事实里他们上床了。那还能做朋友吗?她觉得这问题白痴,肯定做不成了。
他们仨能回到原样吗?
冬旭内心有一种难以解释的情绪。和他们上床,并不痛苦,也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只是在短时间里不知道为什么对关系的变质这么难以接受。
回家前,冬旭跟陆泊一句话都没说。
他无声看她离开,伸手抬起,他一下看到手指内侧以前纹的“1103”在光下清晰,一段寂然后,他把手渐渐放回身后。
*
陆泊终于在体育课上逮住她了。
最近几天,冬旭很会躲他。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去她家拜访她就关在卧室不出,说作业忙。在小区路上,刚见一面就掉头跑。在学校了,她一见他过来就转头找其他同学聊,课间了,就去上厕所避开他。一放学,她就第一个不见,陆泊忍着,终于忍到这周的体育课上。
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他把她强拽到树林角落,双臂一开,死死拦住她。
“什么意思?绝交?”
“就算是死刑,也先给个诏书吧。”
冬旭把眼一低:“我们...不是朋友了吧。”
陆泊也低下眼:“本来就不是朋友。你妈不是说了我是你小老公吗?” ↑↑
第46章
44
*
也不是说躲就好躲。
他们一个班,住一个小区,是对方家长内心的另一个儿女,无论如何总会碰面。冬旭拗不过现状。
认知的逐年变化,知道越多,越多烦恼,让冬旭有了挂碍。
她想若像年少一样再钝些,或许就不会觉得与他们上床有一种禁忌感和羞耻感,以至于现在无法面对。
年轻人,不缺时间。
就这样,整个高三上学期,她跟陆泊就半热不冷,只谈学习、日常,避开所有感情触角。
他们藏着、压着、屏着,准备拖到高考之后。
*
2月底,高中最后一个寒假侵袭。
去年6月,程锦就通过了预科考察,已进入大一,专项学习数理基础。家也已搬过来,徐晗将他的东西打包得彻底,不想让他对这儿有一点留念。
背着所有人,程锦还是回来了。
站在她家楼下,他看周遭陌生,渐渐又恢复熟悉。旧时记忆一下涌入,那片花坛,那片腐墙上的野草。
记得当她“老公”,六岁吧,那会儿小区所有墙上的草都被他薅光,为此物管叔还自掏腰包给他颁了一张“新时代好少年”的荣誉奖状。
他并不高兴,拉着脸。
因为再拼命苦干,都不如养狗那个更吸引她目光。
转身之际,隔着两米距离,站他身后的男人似乎已等他很久。
程锦看他拿出烟盒,指甲顶开盒盖。
“要不?”
程锦摇头:“在戒。”
陆泊也放了回去,垂眼。
“谈一谈?”
*
两人移步到小区一片稀疏的树林,踩上枯叶,破裂声让这里的静寂有了沉重感。
目前的事态让他们一时无法立即自然对话。
稍静后,陆泊先发的声。
“那边怎么样?累吗?”
程锦想:成熟了,不像以前,炮仗一样直接就过来讥讽,知道先礼后兵了。
“还好。你呢?” ↑↑
第47章
45
*
那之后,冬旭再没见过程锦。
他躺在她通讯录里,她对他的尴尬期还没过去。
跨年烟花冬旭只和陆泊看了。
黑夜焰火华美地坠向地表,心境陡然不再一样。
冬旭才发现以前看一个烟花很美,并非美,只是因为单纯的享受。
高三下学期,燥热愈积愈多,小风扇在桌上呼呼吵。
暴烈的天气,冬旭招架不了,也招架不了得寸进尺的陆泊。
不像程锦,陆泊是典型的惯不得。她退一步,不打算躲了,他则就进一步,要的开始变多。
“晚上十点,来我房间。”
有天放学分别,他突然说。
陆泊是能对她发狠的,冬旭想。
现在她早已推翻了过去的看法。那次事后,他让她见识了他的势力和人脉,他的控制欲以及手段。无一不说——别跟他石头碰石头。
本着不想惹事,本着不如少一事,冬旭去了。
刚踏进他卧室一步,猝不及防,他就将她抱倒在床上,一脚勾上门。
后脑刚贴上枕头,冬旭忙抵住他的肩:“我们说好的。”
陆泊哑哑的:“我知道。”
他伸手,温情地揉上她耳垂,又说:“但你最近跟黄涛聊得是不是有点多。”
她觉得后颈一下酥了,麻麻的,脚心发软。
“我问他题。”
“怎么不问我?我现在成绩不比他差吧。”
冬旭偏着眼,不回声,不言而喻。
陆泊不由身体紧贴,感受她肉体的玲珑与温软,令他心悸。
真是烦。做过之后,克制欲越来越差。他俗气,就是每天想见她,每天想跟她黏黏糊糊,每天想对她勃起,想粗暴地做爱,还有就是想一辈子这样。她毫不自知她有让他贪恋的本事。他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这样,但他就怕,连程锦都能栽,其他男生万一哪天也跟他一样了怎么办?然后对她下手怎么办?
他忧心忡忡、焦虑患失:她只有一个,但男的太她妈多了。
见他迟迟不动,冬旭戳着他肩:“放开我。”
陆泊发出含糊的声音:“我就想抱抱你。”
她便扭着、推着:“我们都不是那种关系。”
陆泊一下压得更紧:“做都做过了,为什么不能是那种关系?” ↑↑
第48章
46
*
高考成绩下来了。
他们如愿所偿超了重本线,南华、北科都在囊中。
填志愿那天,陆泊近坐她身旁,直到她提交志愿结束,他才把手从她后脑撤下。
他说是她自己答应过的。
半会儿后,冬旭迟钝地点头,一张以前的乖顺样。
等他离开很久,冬旭才给李秀打电话。
小声地:“那个之前跟你说的”
*
近8月时,夏日的天明朗、深远。
陆泊站楼下喊她:“冬旭!”
她从窗口探出身,目光低穿过数家阳台,穿过仙人掌与晾晒的短裙,看他朝她兴奋地挥舞,右手持着通知书。
“到了!你看!”
少年的笑耀灿、动人,闪着激动的光,笑得从没这么明媚。
冬旭跑下楼,站他面前。
陆泊:“你的呢?”
冬旭呈出和他一样的通知书封面:“我早去拿了。”
陆泊刚要拿过来看,冬旭却突然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心脏上。
第一次这样主动抱他,这么近。他一下喉腔干涩:“怎么了?”
她呆呆地:“没。就是想抱一下。”
陆泊猛地回抱,紧紧地:“因为你也觉得高兴是吧?”
她顿了一下,“嗯。我很高兴。”
陆泊真的兴奋,由衷兴奋,兴奋得脑子都有点晕,心跳加急。
“冬旭,我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这么激动。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这么久了,终于要到大学了。我带你把南华玩遍好不好?然后我们还是一起读书、考研、一起出来工作,一起冬旭,你懂我心情吗?”
现在抱她的十根手指都在发抖。
“真好。”她说,“真好。”
冬旭狠狠咬着下唇,咬伤了皮,她一点儿都不敢去看他的笑容。
*
大学开学,赶飞机那天上午,暴雨突然囿于城市。 ↑↑
第49章
47
*
瞒着所有人,冬旭填了成大。
瞒到父母一直以为她跟陆泊结伴去的南华。
从下决心起,她就认真偷选其他重本院校,挑挑比比,最终选了离家远、住宿差些、平时宣传低调,但学术水平挺高的成大,读汉语言文学。
走那么远,当时没感觉,很执拗,只为了一种说不清的躲避。她觉得要到一个没有熟人的新地方,才能归零自己、开始新自己。
等一个人搬好行李、收拾完下铺,瘫在床上力尽气虚时,感觉才慢慢浮上来。
孤独先上,接着她开始想家、想爸妈、想很多很多人,而后,又继续挺起身子。
寝室的其他三个姐妹很好。
其中王雅诗与她最近。她教会她化妆,是个极机灵的女孩,又爱琢磨化妆技术,冬旭经常是她的艺术作品。
王雅诗爱撒娇,爱揉她脸,爱和她一起睡,爱黏着她总说冬冬好可爱,说话直来直去,但从不伤人。
受她影响,冬旭也放开许多,少了扭捏,渐渐也学会对她撒娇卖可爱了。
久而久之,坐公共教室时也有男生坐过来要微信。
说来,她微信号进校不久就换了,连带手机号一起。
因校园卡的套餐很便宜,因躲一些人。
旧手机号因欠费太久销号了,微信号也因忘记密码再也找不回,过去的痕迹被她有意或无意的消去。
新手机号冬旭只告诉了她妈,然而某天晚上,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对方很久都没出声,但她隐隐知道是谁,她也没说话,直接挂断了。
从此,那个陌生号就再也没有打过来。
*
加的第一个社团是辩论社。
冬旭认识了大二的学长何雨泽,他虽不善辩,但长相清俊、为人有趣。他也爱吃酱肉包,因为这点,相比其他人她才对他颇感亲切。
白天学习、活动,到了夜晚,寝室的故事会就开摊了。
听林智恩讲她前男友,声泪俱下,边哽咽边讲分手都是这样,一边因为过去舍不得,一边因为过去又觉得解脱。不知为何,没正经谈过恋爱的冬旭竟感同身受。
但说着说着,话头就莫名转到了她身上。
“你不是跟你那个学长走挺近吗?没成啊?”
冬旭愣了一下,摆摆手:“只是普通朋友。”
“你对他没意思啊?”
她又摇了摇头。
“他呢?那他对你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 ↑↑
第50章
48
*
首都的干净与繁华令冬旭新鲜,又有点怕生。
住进旅店,她放了行李便去面试,约下午两点。
仁晶,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全国挺有名气,专做化妆品和护肤品科研、生产和营销的电商企业,现主要转线上销售。旗下品牌很多,在全国各地也设有分公司。
总部大楼在一环科技园。一年前,它还分出来了一个公司,在二环一栋写字楼里,专经营销售“coclour ”这个最近突然爆火的新美妆牌子。
何雨泽在仁晶分部“coclour ”的品牌宣传部,待了一年左右,主要负责视频。而负责文案的同事刚好离职,也正值公司扩招,人事部推出了举荐应聘的奖励制度。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冬旭。
冬旭对自己挺有信心。
在大学,她和室友拿过大广赛文案类的全国二等奖,两届学院奖优秀奖以及一些省级比赛的征文荣誉奖等,对文案营销有把握,不过她也忐忑不安,毕竟刚毕业。
她瞄了一眼办公区,大部分都是年轻人。她觉得舒心,似乎这种环境容易融入。
大公司的确繁琐。
冬旭等人事经理面完,又迎来品牌部主管,一个靓丽的女人。两人又谈了半个小时,冬旭口干舌燥。那主管看上去对她很满意,让她回去等通知。
“通知后就来上班吗?”临走前,她问。
主管说:“通知后,还有第三轮面试,副总面。”
冬旭没忍住:“还有副总?”
主管挺喜欢这小姑娘,以为她在害怕:“人事看性格,我这儿就想看你的能力,而副总注重整个人怎么样,他面试的时候比较严肃,但人很年轻的,别怕,你照常发挥就好。”
冬旭只能说谢谢。
想着待遇:五险一金、双休、餐补、交通补贴、租房补贴,出国团建以及高薪等。
她忍。
*
面试完,冬旭就去租房子。
若没面上,她也准备待一阵儿,这个城市的确比家乡水平更优,给了她莫名的好感。
最终租在三环的地铁站附近,套一,押一付三。
冬旭手里是大学时获得的奖学金以及挣的兼职钱,她爱存钱,又花销极少,四年下来积蓄有八万多点。付完房租后,仍心痛地捶胸顿足。
为了装点新生活,冬旭打好出租车,准备去往家具广场。
坐在副驾驶,车外的风触到脸颊,她侧着身,城市陌生的轮廓让她澎湃。太陌生,会让这儿大上加大。她有点感慨:太大了。即使一同活在这所城市,很多人却一辈子都没见过。
红灯。
出租车刹在第一个。
缓缓间,一辆本来位右在后的车停在了她的正右侧。
黄昏天,周围可见度渐渐变暗,云的边缘泛金色,蓝橙白杂糅在一起的天让人生出一种懒意。 ↑↑
第51章
49
*
这一个转头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它无法形容,它漫无目的,可能是身体自发的动作,也可能是宿命感的牵引,却如一只小翅膀,扇起巨大的飓风。
就是这样,很随意的。
程锦在几秒后,突然再一次转了头。
冬旭正目视前方,偶尔嘟嘴,百无聊赖。
他怔怔看着。
一张熟悉的侧脸印在他瞳孔中,深处“膨”的一声,闪电不期而遇,过往一声訇然,他瞬间停下了手指拍打,僵硬着,仔细从她的发型和衣着上找过去的味道。但她变了。打扮俏皮许多,表情灵动,看上去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兽。
不木头了。
程锦感到喉咙发紧,他现在乱糟糟的,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
绿灯。
出租车司机飞箭一样弹射出去。
程锦愣住了,后面车两声短促的喇叭声响起,他才踩足油门,急追那辆出租。
到后来,两辆车只是一前一后的行驶。他的视觉中,前方的车后窗透出她影影幢幢的背影。
他滚动了喉结。
冬旭到了,从车里下来。
程锦没下,他靠在马路一边,摸出了一包烟。
上次吸烟隔多久了,他记不太清。他记得有一年有一天他等了一天一夜,烟吸干了一大把。也是那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的数学天赋和高手有差距,再学下去,也做不成数学家。因此本科毕业就出国求学,报考国外一所顶尖商学院。今年硕士毕业,他回国了,刚进入投资银行亚洲公司工作,负责国内投资项目。*
从数学转到经济领域,以及人脉搭建,背后的艰辛,也是一根根烟过来的。
说戒,还是戒不了,只能克制一段时间。
车内显示屏不停响起电话要接。
程锦掏出手机,回道:“前面出车祸了,抱歉,可能要晚点了。”
目光中,她已走进广场大楼。
他夹烟凑到嘴边,吸着,优雅地轻呼出一小口。
首都并不算大,但也小不到哪去,但她来了,偏给他撞到,在他视线中在他地盘上。就算她选了陆泊,一起去了南华,把他拒在2月27号。本来都放了程锦又吸一口,小拇指紧张到微抖,他很快平静下来。
车厢里,烟雾轻飘飘。鼻腔里的烟味没让他好转,反而让他愈加灼热,一点一点地窜到下腹。
是她自己要来的。他想。
他扶了扶眼镜,动着脖子,双手解开领带,散开那一股不能表达的浮躁。
一段时间后,他整理好衣装,散去烟味,让车里香薰渐渐渗透。 ↑↑
第52章
50
*
晚九点时,冬旭收到了复试通知,时间后天。
为表感谢,她明天一早就去了附近菜市场,到了晚上,做了四菜一汤,邀何雨泽下班后来她家吃饭。
一男一女一个房间,电视声伴随,暧昧感朦朦胧胧。他们像往常一样地聊。
何雨泽:“这都还没确定,万一没成,这顿我不会要吐出来吧?”
冬旭:“呸,你闭嘴。反正成不成,我都要请你吃一顿的。”
何雨泽就笑:“好好,冬冬小姐我错了。你肯定能过。对了,我家刚养了猫,你不是喜欢猫吗?下次可以来我家啊。”
冬旭张大了眼:“猫?好啊。”
话落,冬旭又有点后悔。这种一来一往的亲近,似乎太亲近了。她对他们成为恋人有抵触,然而他的确又是她目前最亲密的异性。他们之间的关系能说破,但不想说破。
饭后,冬旭送他下楼。
她租的老小区,房租贵是因地段好,可说是交通枢纽。
这些早年修的房子,政府还不想拆建成新城。这儿的电梯也跟着摆烂,破旧、狭窄,配暗绿色的刷漆,一踏进去,冬旭就感觉她要到的不是一楼,而是阴曹地府。
电梯内还有几个人,她没有上心。
边进,她边看着何雨泽闲聊。
要下楼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点,撞上很多老年人下楼消食散步,将她越挤越后。
那瞬间,她后背撞上的不是沁凉的电梯,而是一具肉身。高大的,熊健的,是男性胸怀,他陌生的热量透过衣服弥漫到她的皮肤,碰出一种微妙的痒意。这轻轻一撞,还撞出他身上清冽的香味。
好香。
喉腔猛然一紧,冬旭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嘴里泌甜。
但太挤,挤到她无法转头,只能低声:“抱歉。”
身后的人或许没有听到,一直没有回她。她也只好默然。
可慢慢的,冬旭耳后有点异样,像是手指的抚弄。
柔嫩的指腹,淡凉体温,以慵懒的姿态抚过她耳背上的经脉,从上而下,轻轻划过,勾起她生理上莫名的反应。电梯内灯暗,光影诡秘,冬旭很久没跟男的这么贴近过了,耳朵本敏感得要命,她感到下腹强烈地酸胀,泛起煎熬,她忙吞了吞口水。
可这动作太过瞬间了,她都分不清是故意还是无意。
她抬眼间,电梯突然开了。
人头攒动地走出,她也赶紧走,但没看见何雨泽出来,她只好转身。
就是这一个转身,她看清了电梯里的几个人。
特别是他。
他也向她看过来。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 ↑↑
第53章
51
*
复试约在今天两点后。
冬旭了解过“ coclour ”的发展情况,但网上并不全。也问过何雨泽,他说新生培训时听这些太枯燥了,没听,所以她也只有个模糊的底。
写字楼距有三个公交站远。她抹了淡妆,短裙,小提包只装了纸巾、耳机、钥匙,还有一盒口香糖。
进入一楼电梯,没人。
冬旭按下十楼后,掏出手机继续刷“经理面试应注意什么”的相关贴,忘乎所以。
后面有人进来了,她也就没在意。
静然之间,电梯门阖上。
男性冷香在轿厢蔓延,裹着干燥气息的香根草的香水味,带一点烟熏感,淡淡的,以及微苦的咖啡味。
气味,缓慢地食。
她不经抬头,眼前是一个男性背影。
黑色长袖衬衫,黑色垂感直筒薄裤,有雍容的淡漠感。长颈俊美,后脖有一道浅浅疤痕。他手握着一杯星巴克,手背上,青色的经脉像分支的河流。
似透出一丝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人好高,感觉有188以上。
她眨了下眼。男模特?
T台上那种“老子就是贵”的气质,的确。
果然大都市俊男多。
低头垂眼,她继续看手机了,没心思,清楚他跟她属于是只能在电梯里看一眼就过的人。
好巧,两人都在十楼下,不过她往左,他往右。
冬旭只想先上厕所,照照镜子,缓解一下面试前的紧张。
干净的前台摆有两台电脑,两个位。一个人事经理,一个人事小妹,小妹王娟主要负责招待面试和杂事。她见冬旭走来,给她倒了水,引到休息区的沙发处。
王娟:“副总正在面试别人,稍等一下。”
冬旭坐下,握着杯子:“好,谢谢。”
她慢慢寻看起四周,角落的发财树绿得发油,正对面墙上,几排专利证书以及协会认证等。再右边,是粘在墙面的置物架,几张白色相框立着。
公司的创业史?
冬旭不禁感到好奇,但看不清,只好站起身离近。
*
跟所有人一样,在逃离命运的路上遇见命运,身不由己的离合。
轻飘飘的目光,触到第一张上,猛然间她僵了,手脚微颤下有恍然的眩晕感。 ↑↑
第54章
52
*
箭矢般,那一幕刺入何雨泽的脚背,将他久定在原地。
惊惶间,电梯已飞速上升。
轿厢内极静,连呼吸都像凝住了。
先是嗓子眼,再联起脖颈的筋一起,冬旭哽到喉痛。近距离间,她与他对看,看到他长睫根根清晰,她吞咽着,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出来了。
他似乎也是。
薄薄镜片下,那双幽黯的眼睛盯着她,抓她头发的手紧绷,一种爆烈的情绪流动在疯狂边缘的同时,又疯狂按捺。
这种被他静静凝视的感觉,潜伏着压迫感,让她呼吸困难。她浅浅吸氧,会一下子止住,止很久,才深深地呼出。
慢慢,她的头发却被松开了。
他垂下眼,神态迷离,又侧近了点脸,唇珠微蹭她的唇角。
她感觉痒。这蹭得她脚心酸软。
他微张唇:“四年。”
声轻,有微醺的酒味。
冬旭偏脸,避开他的唇:“你喝酒了?”
他热热的呼吸在她脸颊上:“不多。”
她又吞咽了下:“你也住这儿啊?”
“在你楼上。”他淡淡的。
冬旭刚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他突然问:“你们一起读南华,现在跟陆泊分手了?”
“我一个人去的成大。”她看向他,缓缓说,“我跟他,没有过那种关系。”
程锦静住了,表情有一刻的凝结,他在想着什么,但谁也看不出。
突然间,电梯门开了。冬旭忙走出去,余光里他还在里面站立,她直觉他在看她,又不确定。
冬旭走向了自己的住处,转一个小弯,慢慢平静下来。
几步之后,她站在门前,掏出了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齿轮对准,但还没来得及扭转。
忽然间,一个脑袋轻轻磕在她右肩上。
冬旭感到微沉。身后人的气味是慢慢来的,再渗进,渗到她的心脏旋生出一些灼热。
握上门把后,她不动了。她在等,等他张口。
程锦抓住了她的手肘,顺着小臂向下,缓慢的、暧昧的,手指像鱼一样在她肌肤游走。她喉咙发紧,像热到有点无法呼吸。
她身后—— ↑↑
第55章
53
*
入职后,有三天实习期。
主管陈吉月拉她进入品牌部微信群,以及公司钉钉群。
发了一个工作本、一支笔,以及一杯咖啡,随后冬旭被引到工位,何雨泽身边。
冬旭感到了他的异样。在她打完招呼后,他也只是“嗨”一声,便说自己工作忙。
她想是与昨天有关。
冬旭打开了电脑,心绪游离。她知道当她看着程锦时,就莫名失焦了,完全忘了何雨泽还在。估计是他想象到他们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所以才自觉与她拉开。
她也没想到程锦会突然这样。
就这样,昨天的事,一时冻住了他们之间原本的暧昧。
何雨泽是欲言又止。想问,又觉得自己没资格。
不得不说,那男人让他怯场。
他出身普通,没什么可依傍的,为了早点买房,下班后他还兼职送外卖。前晚与冬旭道别后回家,他就开始接单。十一点有个单在玉柳苑,保安不让进。于是站等,等顾客出来后,他才愣住了。
平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却在那时,一种低人一头的自惭感莫名衍生,何雨泽耳背都在发红。
程锦只是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谢谢。”
那天何雨泽送完,赶紧开电瓶车离开,剩下的单都不想送了。
半路上,他禁不住掏手机一查。这地段的房价并不便宜,十多万一平,一个车位都是几十万。年纪相等,却拥有他几辈子都无法掌有的财富。已不是数量差,而是阶级差。
他顿时感觉肩膀发酸,一点点的,生出别样的意味。他摸上肩:这是掌握权势和资源的一个男人的拍肩。
程锦一家搬来首都,除去近学的原因,还有他外公外婆在这儿。投行招他入职,一部分也是看中他家世背景。外婆是国科院院士,一生清廉钻研科学,现在还在用小灵通。外公则家有厚底,他也“视金如土”,很会花钱。
二十岁生日那年,外公送了他人生第一辆卡宴。
男人之间最怕比钱,比权,比性能力。别人住豪宅、开豪车,他却给他送过外卖,何雨泽在他面前就有点抬不起头。
所以他越想越心焦。招女人的外在魅力,那人几乎都有,相比之下,冬旭怎么会看上自己,他又怎么抢得到过他。
直到午休,冬旭说昨天那人只是喝醉了,神经不太好。
何雨泽慢慢才转变。
原来还没确定。他觉得自己纯属精神内耗,内心戏多。还没说几句话,自己就把结局演了,还没行动,心里就定下边边框框,还没有结果,就对虚像愁眉苦脸。
那种人,看上去正经,说不定私下玩得最疯。
他想他该劝冬旭不要入迷,免得上当。
*
这几天,程锦忙得不可开交,团队的项目工作涉及一个融资计划,要学当前主流的债券品种,熟悉相关法律法规,为客户设计融资方案。
冬旭新上手,很多事需了解,也忙。工作接触的过程中,她与何雨泽缓缓回到了以前状态。 ↑↑
第56章
54
*
刚好,何雨泽对酒过敏。
车内后视镜的成像昏暗,灯火与树影闪过后座,两人各坐一方,男在最左,女在最右。
一路沉默。
他想也是,跟不熟的上司坐同一个车,的确尴尬。
何雨泽准备先送冬旭,地儿到后,陆泊却跟着下了。
何雨泽:“小陆总,你在车上等会儿,我马上就回。”
陆泊慢慢地:“我有个亲戚住这儿。”
于是,何雨泽看着陆泊跟他们一起走。
冬旭时糊涂、时清醒,大多时候沉在自己的世界中,她好几次快倒地,都被陆泊率先捞起,然后迅速放开。何雨泽有点不舒服,然而又没有立场说什么。
都走到电梯了,他还跟着。
何雨泽犹豫地:“你亲戚...住上面吗?”
陆泊平静:“好巧。”
何雨泽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追问。
等电梯时,陆泊突然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挺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刚好送她。”
上司在发话了,暗含一种命令。何雨泽讪讪的,似乎没理由去反驳他的安排,自己今晚的确有活儿,还有车贷要还。看上去,陆泊也不像那种人。
他看了看冬旭,才缓缓说:“...好,麻烦了。”
陆泊:“今晚,谢谢了。”
*
陆泊看向电梯左角落。冬旭站着,耷着脑袋。
轿厢内气压持续地低着,醉醺之中,她感觉一股气息环绕她,若有若无的。她想往后退,但后脖颈被他掐住了,很小一块软肉,闷闷的疼。他手指的体温传给她,一道小电穿过,她颤了一下。
她推他:“干嘛?”
他立马放开了手,然而距离不变。
不由间,冬旭翁着声,由衷地:“搬走后,你们变得越来越好,真的很厉害。”
她曾也预想过这个小地方留不住他们。
她看了他一眼:“泊总。”
电梯上升着,淡淡的风吹到头顶。冬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她的脸被一只手贴上,被抚摸,颤抖的睫毛被男人的大拇指掠过。微痒。
她眨了眨迷蒙的眼。
陆泊淡淡地:“你也变了。” ↑↑
第57章 「Рo1⒏red」
55
*
周野进门时,陆泊正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
周野放下水果袋,一边让他回去躺着,一边说:“这几天请假就因为感冒啊?大夏天的。”
陆泊咳两声,脑袋昏,顺口就回:“冷水澡冲多了。”
周野瞬间敏锐,瞟向他:“什么事要烦到一直冲冷水啊?”
陆泊立马愣了,猛咳:“没什么,就家里点儿事。”
周野挑眉:“哦。”
这还是周野第一次来陆泊家,这个独立公寓,他不免东看西看,新鲜作祟。
“这怎么这么多箱子?”
陆泊:“别”
晚了,周野已经好奇地过去看了。
“这什么啊?”
箱子没封,一眼就看到里面全是作业本、练习册,还有些别的,都很旧。周野拿起一本,名字正写着冬旭。另一本,也是冬旭。夹缝里还有一张毕业照,看上去像是大学照,他还没仔细看。
陆泊忙走过去,夺下后扔进箱子:“都是要拿去扔的。”
周野耸耸肩:“都有灰了,我看放好久了吧。”
陆泊脸上有一种不自然,忙往沙发走:“一直没空,之后就扔。”
周野也只是顺道过来看看,见他没什么大问题,准备回家。
刚换上鞋,就听陆泊声音沙沙地问:“周哥,人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周野低着头,脱口就说:“不然怎么会有道德跟法律?还有喜欢非人的,世界之大,什么都有。”
他咳着:“我不跟别人分享。”
周野:“那就成全她跟别人呗。”
一段冗长的沉默延长,直到周野关上门,客厅里也只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再没别的话。
*
冬旭与何雨泽在走近。
周六下午,她去他家看猫,顺便坐沙发看了一部电影,当他把手搭她手背上时,她下意识想抽手,然而不知怎的,忍住了。
五点时,天有细密的雨布局。
何雨泽的车暂借给了朋友。他将她送到公交站。伞放下时,冬旭看他的左肩已湿,忙掏卫生纸去吸。
何雨泽看着她笑。有点傻。
这一幕收进某人眼中。 ↑↑
第58章
56
*
下意识的,冬旭真想掐他腰,骂一句去死。
然而话到喉处,她就拉好嘴的拉链,他们关系还没回到这种程度呢。
她在他上方,似是攻者,双手却又束在他的手心里,好似受者。
脖间是他偶尔紊乱又绵绵的呼吸,两人很近,丝丝的热感从她后背涌起。
他抬头看向她。
她低下了目光。
两人之间,静得诡异。
对看让她想起学生时的夏至。
那会儿他的脸还在棱角和婴儿肥之间过渡,现今,桀骜少年感的眼神没有了,只是深的,沉的。
对看让他想起过去的荒唐。
那会儿她更呆些,禁不住逗她,总是喜欢看那张原本钝钝的脸做出不一样的反应,生气也入迷。
现在,他怎么了。她抹了淡淡口红,她的皮肤嫩滑,还有紧压他下腹的…这些吻过的,摸过的,进去过的,曾经的。他有点恍惚。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把一个甩了他、骗了他还嫌弃他的人抱在腿上?
陆泊突然从她后背抽出手,将她推后。
冬旭一愣:“干嘛?”
她又用脚踢。
他看了看自己那儿,已有了幅度,还在渐大。他口干舌燥,莫名的,顺手就抓住了她的脚腕。
很细。
他可以看见她腿脚间玲珑的曲线。那块小小凸起,是脚踝,像半块鹅卵。他下意识就用大拇指摁上了,不太正经地轻抚。
暧昧的温度与触觉像轻缈的蒸汽,热烘烘地往上爬。
又是脚踝。冬旭闭紧了唇,忍住从脚踝爬上来的潮热感,她像半熟的茄子,一半截软软的。
“别碰这。”
*
陆泊一下停住了。
然后迅速松开,他看向窗外,觉得自己在发神经。
刚他脑子里,转瞬即逝的画面:是车后座,是枕头垫在他腰下,是双手穿过她的腋窝扣住她双肩,是她的双腿颤着,上下摇晃,是她的手掌虚弱地撑在车顶,是他顶胯猛撞。
是他在她耳边求:“别走,别喜欢别的…”
黄昏正浓。他忽而走神了。
但他记得那个雨天,记得她的消失。陆泊想着,一股无名火蹿升。他好贱,这才几天不到,他就这么忍不住了,居然还想低声下气求她回来。要这么轻易就低头了,看他被她吃得死死的,她心里肯定得意死了。 ↑↑
第59章
57
*
她一眼看到他颈子上的痣。
嵌在皮肤上,白皙中一点鲜明的黑。
男人颈子潮湿,光滑,灯光折射下覆着一层细细的光泽,下颌淡淡投影,没眼镜后,温和皮囊中,他的双眼会略微露出一点凌驾他人的掌控欲。
如此对视会引起战栗和失语。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就吞咽一下。
几束痒痒的欲火跃到她体内,下腹至腿根,反复起跳。不自觉的,冬旭想对他凑近一点。
但她还是保持不动,防守城池。
主动的人,会有被对方躲开的险,她还不习惯冒险。
渐渐的,他侧了脸,向她靠近。
冬旭心里百转千回,心咚咚咚地响。要接受吗?还是推开?就这几秒的时间,太短了,她还没有厘清接受了会有什么好处?推开了又会不会后悔?
无意识的,她只能微张开嘴。
程锦看着她,近到一个距离后,刹住了。
气息在她脸上:“谢谢。”
薄薄的酥痒,漫过脸皮。没做什么,心反而跳得更厉害了,接着升起微妙的失望。
她停了一会儿,说:“…不客气。”
冬旭是面红耳赤走出来的。
她感觉程锦长大变坏了,好似在放火,却又不负责灭火。她也是。她用手背冷着脸颊,怎么一不留神差点就被他左右了。
直到现在,心脏还悬颤。
*
还好,一则消息让她渐静下来。
何雨泽说他正在楼下,给她送下午落在他那儿的发夹。
放下手机后,冬旭看着浴室门,一段时间后才高声:“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拿吧。”
并没等程锦回答,她按下门,匆匆离开。
她到了何雨泽跟前,接过发夹,道了谢。
但没忍住:“其实上班可以给我的,过来太远了。”
何雨泽只是笑,带着某种深意。
冬旭可以抱住他,娇声娇气说你真好,或者干脆亲他的脸一口,她可以,但她一点都不想。连他伸过来好似要碰她的手都假装没看到。 ↑↑
第60章
58
*
别人——这两字,好像突然就将两人赶到了同一战线上。
双方不经对视,一瞬间,又默契地撇开眼。
三人走在江边上,微风徐徐。
酒精继续攻袭,冬旭觉得自己的脸好烫,但他的后脖微凉。
她将脸贴上他的皮肤:“好舒服。”
又蹭了蹭:“滑滑的。”
这弄得程锦喉咙微涩。
还没贴多久,陆泊猛地拽起她后领,见不得她这样亲近程锦。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冬旭却感觉胃部一抽,有种恶心一股子涌上了喉。
接着,她吐了。
程锦难免遭殃,身体流出难闻的异味,他一下愣在了原地,冬旭还两手耷在他肩上,无知的哼哼唧唧。
陆泊显然也愣了会儿,才说:“…我公寓在附近。”
*
十几分钟的路程,一路上无视旁人的打量,程锦背着她,脚步生风,一边还要敷衍着背上的醉鬼。
冬旭:“看,有人在亲嘴。”
程锦没看:“嗯嗯。”
冬旭眼睛向上着,晕乎乎地说:“记得吗?小学,我们仨也这样。”
他们仨小学就亲嘴了?
程锦犹豫:“有吗…”
陆泊微惊:“有吗?小学?”
冬旭闭着眼:“有啊。有次小学放学,我们仨蹲在马路边上,捧着脸,看别人亲嘴看了好久。”
陆泊看向程锦:“忍一下,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三人终于到家。
呕吐物主集中在衣服,程锦便冲个五分钟战斗澡,换上陆泊给的新衣。
沙发上的人,时而瘫成泥,身子一滑,再瘫流到地板上,时而跳若僵尸,跳到落地空调前,双臂抱住,死死不放。
两人互看了一眼,用眼神交流:要给她换衣服吗?谁换?
再看向她,都不敢妄动。
一会儿后,程锦才上前拉她:“你醉了。” ↑↑
第61章 (差一小节)
59
*
他们背贴胸,体表潮热。
空中的气息像水,表层平静,看不见的深处在喧哗。
先开始的,是乳底。
程锦垂眼正经,气色上,是平时在办公室看项目时的清淡。
他手指将沐浴泡抹开,沿着软绵的肉往四周抹匀,再浇上点水,小范围地揉圈摩挲,在乳上起泡。
男性长长的指头力气微薄,像一张绝好的丝巾贴着皮肤轻滑。
冬旭感到了一种痒。
微细、美妙。
她双脚的脚趾不由撑开,像花绽放,以抵抗痒。
那痒,游丝状的,游走全身,舒服得她呼吸加深,两片肋骨张驰起落,腹心处有一串过电似的酥麻,淡淡轻轻。那痒,游在心尖上挠。
白色墙瓷上,水汽凝珠,下划出几条细长的痕。
冬旭半眯着眼,身后人的体温在升高。
她被热到了,倾远了上身。
“热…”
程锦怔了下,有点后悔帮她了。
光线衬她肤色嫩亮,盈水汽的空间像是张无边无形的网。他目光下、手指下、大腿上,都是网。欲望是一张网。
理智戗在网眼里,挣扎不休,好似快自拔不了。
忽然间,程锦重重掬了一把乳肉在手心,呼气粗了一下,很快他放开了,拿起喷头冲洗,好似急急冲走的也有他的那份不干净。
放开时,他没注意。
但那一下,就一下,冬旭却被他指腹碾擦过乳尖的那一瞬间,敏感爆了。
“嗯…”她绷了下肚子。
连她脖上的筋都猛地一下绷紧,绷得些疼。她醉着眼,湿发贴在脸颊上。她屏住呼吸,缓着,才渐渐平息小腹的酸胀。
慢慢冬旭的心跳声小了,耳道里,别的就大了。
她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
声音先急后缓,不一会儿,停了。停下的时候,她才转头看向来人。
而来的陆泊低下头,只看着程锦。
不久,他发出暗哑的声线:“还说你去哪了。”
* ↑↑
第62章
手在水中很不安分。
从她右脚的脚踝起,握住,攀滑,掌心滑过饱满的小腿肚。她要是缩腿,他就一下将其拉回,再滑上大腿内侧的那一颗痣。食指在上面摩挲、摁压,双指揪了一下,轰然揪出她的疼痛、色欲和一道酸胀。
她去看那只手。
水波晃晃下,那手沿着内侧,好似在往更里面去。
但停了。
因为程锦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干什么?”
陆泊不轻不淡地:“我也帮她,而已。”
说话间,他的指尖到了她的内裤。食指下,是阴蒂。
像是按摩。双指便对着那一粒,按、摩、推、拿,掐、揉。他的力道又重又缓。
冬旭只觉得舒服。
那一块肉,酸痛揉开后,有一种颤抖着释放的酥爽。
她抽着穴,手不禁抓上了程锦的小臂。
她的脸已经红了,陆泊盯着:“喜欢?”
他压着嗓:“那到我这儿来。”
醉酒后,她脑子不再山路十八弯,只是一根线,没有复杂的想法,只有最简单的感觉。
——谁让她舒服,她就喜欢,她就去哪。
冬旭刚挪动一点,与身后拉远。
忽地,程锦一把搂紧了她的腰,狠地摁回。
“去哪?”
冬旭虚着眼,断断续续地:“他,喜欢…”
程锦盯着陆泊,手摸上了她的耳朵,手法与她磨合,沿着耳廓从耳根揉蹭,渐渐,直到她软在他身上,像绵绵的泥,他才开口。
凑她耳侧,薄热的气洒下。
“喜欢?喜欢什么?喜欢被这样?”
眼神却看向的陆泊。
*
这时,电话铃声消停了。不一会儿,却又继续响起。
程锦有点笑:“让他一直打,不好吧?”
陆泊没有搭茬儿。
他像被什么劫走了,铃声越响,燥感越强。 ↑↑
第63章
60
*
换上新的黑色衣裤后,程锦给她穿好短衣短裤、内衣内裤,又给她烘干头发,抱她去了陆泊床上。
见她似乎要睡了,程锦走出门,去了阳台,站陆泊不远。
他来时,陆泊已抽完烟,手握一啤酒易拉罐,正喝得起劲儿。
地上放着一箱。
程锦便也拿起一罐,提起拉环拉开,饮入一口。
酒灌入胃后,程锦寻找瓶身上的生产日期:“冰的好喝。”
陆泊看见他眼镜上有一些灯光的反射,夜风吹送颓靡酒气,这人站在这儿,文气,又有点风流。
他偏回头:“那别喝。”
程锦看他一眼:“看来脾气没变。”
“没变的话,你应该会被我从阳台扔下去。”
讽完,陆泊喝了一口。远方灯火通明。
二十多年了,他们似乎永远都在呛嘴。冤家路窄。
少年之间的看不顺眼,就像楚河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