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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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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兰稍微长大一些,回忆这件事,隐约觉得有些伤害小动物。蜻蜓的翅膀一旦受伤,就很难再飞起来了。但在当时,她只觉得畅快。蜻蜓有翅膀,可以肆意飞翔,而人是不会长出翅膀来的。虫儿们,拥有人不可能拥有的自由。

冬冬告诉她,昆虫都是有复眼的,能看到身后的情况,因此人要想捉住它们,必须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他首先炫耀一般地,演示捉一只“白医生”。

“白医生”是他给白色蜻蜓取的名字。当时正流行收集干脆面里的水浒人物卡片,他见到什么东西都想给起个诨名。

只见冬冬用左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同时夹住蜻蜓的翅膀,这只白医生便难以逃脱了。

“看,你快看!”冬冬举着“战利品”晃了晃,梓兰勉强地点点头。她对于捉虫子兴致阑珊,倒是草丛里的蚊子更吸引她的注意力。她拍着胳膊和腿,想离蚊虫远一些。

“冬冬,捉住了就放了它吧,我承认你赢了。”

“那不行,我要和你比赛,你也捉一只,我就放了它。”

“那好吧。”梓兰叹了口气,敷衍着伸手捉一只蓝色的蜻蜓。她一伸手,抓在蜻蜓的腹部,蜻蜓急忙煽动翅膀,还在她的手上咬了一口。

“哎呀!”梓兰甩掉手上的蜻蜓,指尖的伤口渗出血来。

“真笨!你不能捏它们的肚子!它们都是用肚子呼吸的,你那么捏,等于让它窒息了,它才咬你的!”

“你才笨呢,一点儿都不好玩儿!”梓兰捂着手,跑回家。楼道里总是阴凉的,她冲进家门,赶紧洗手。

张小玲见了,问道:“怎么了,不玩儿了?”

“不玩了,蜻蜓咬我了。”

冬冬跟着进来,把原委一一道出,大人听了便笑了:

“那你们玩点儿别的吧,去骑车也好。”

张小玲很惯着孩子,给两个孩子都准备了儿童自行车。冬冬早就会骑车,卸掉两个辅助轮子,在院里得意地骑着。梓兰没有那样出众的运动神经,她从教室里往下跳的时候扭了脚,还没有恢复好,骑车很慢。

“你快一点儿,我都套圈儿了。”冬冬得意地招招手,两人绕着居民楼你追我赶,欢笑声传遍小区。

金广森静坐窗前,桌上摊开稿纸,他开始写回忆性文章:

“从六十年代初,我就发表小说、散文、散文诗,由于年代已久,许多都已散失了。回想在林区工作和生活的往事,我见证了临朐发展建设的进程,一直以来,我都挨着这片土地,更爱山里人的纯朴……

“昨天是历史的进程,今天又岁月的回声。人总该向前看,但也应该向后回望,查数脚印,细品人生……”

写着写着,他心想,梓兰有心画画,不妨让她为这回忆录画一些插图,既是一种趣味,也是对孩子的鼓励。这天晚上,他把这想法告诉梓兰,梓兰欣然接受。

孩子的画,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童真。金广森将过去发表过的文章整理成册,题为“山情”,另有一本集合了未发表的作品,题为“叶笛”。梓兰的画,也就以这两个词为主题,随意发挥。

她画着画着,画尽了日常看到的风景,便想要临摹前人已有的作品。金广森却摇摇头:

“梓兰啊,画得慢一点没关系,姥爷还有时间呢,你每年画一些就够了。只要是你自己画出来的,都是好的。”

“真的吗,可我看别人画得好……”

“你要像别人学习,但不能只顾着临摹,没有自己的东西。不论写东西还是画画,都是‘似我者生,学我者死’。你现在也许还不明白,不过不要紧,慢慢体会吧。”

梓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除了写作业和画画,金广森还带还孙女去林间种下了一棵小树。只要心怀环保理念,哪一天都可以是植树节。

小树柔柔的,枝杈光秃秃的,还没有长出叶片。祖孙二人忙了一阵子,梓兰见到小树安静地站在土中,颇有成就感。

“姥爷,它能长多高?”

“它会比你和我都高很多的。”

“那是到底会有多高?”

“姥爷也不知道啊。”

“不,姥爷什么都知道。”

“姥爷不知道的事情啊,太多了。你要是想看看这棵树,可要每年都回来啊。”

“那……我不知道我爸爸妈妈同不同意。”

“你每年夏天来避暑就好。东北凉快,是不是。”

“是。北京夏天跟个火炉似的,可难受了。”

“那我们说好了,年年见面,好不好?”

“好啊好啊。可是姥爷,你也可以去北京看我啊。”

“你们家啊,那是你爸爸妈妈的小家。”

“不小不小,姥姥姥爷都能住下。”

“哈哈,梓兰还小,不体会。唉,儿女大了啊,就有自己的家了。”

“姥爷,我听不明白,说点儿我能听懂的吧。”

“好吧,姥爷给你讲故事吧。”

“好啊好啊。”

金广森想了想,现编了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也叫梓兰:

梓兰睡着了,做了一个梦。她明知道这是个梦,不过还是很高兴,因为妈妈送给她一只小鸭子养。

嫩黄色的小鸭子有张黑色的扁扁嘴,两只脚蹼也是黑色的,走起路来摇摇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