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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师长绝笔!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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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军长……救命之恩。”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里掏出一封被体温焐热的信。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被磨得起了毛边。

  “军长,这是……我们饶师长,留给大帅的绝笔信。”

  “师长殉国后,我一直贴身带着。本想亲手交给大帅,但现在……怕是见不到了。”

  “您是少帅,这封信,交到您手里,也是一样的。”

  饶国华的绝笔信!

  刘睿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信,当着林绍泉的面,拆开了火漆。

  他要知道,到底是什么,能把一个铁骨铮铮的师长,逼上自戕殉国的绝路!

  信纸展开,一行行力透纸背的字迹,带着无尽的悲怆与血泪,撞入刘睿的眼帘。

  “大帅钧鉴:”

  “……广德之战,非战之罪也。职部一四五师,奉命死守,日寇精锐数倍于我,飞机重炮猛攻不绝。然川军将士,无一后退……”

  “……然阵线崩溃,非因敌寇之强,实乃袍泽之祸!四三三旅一二九七团团长刘汝斋,临阵怯战,不遵军令,于敌军总攻之际,擅自带其全团人马后撤,致我右翼防线洞开……”

  “……职三次派人传令,命其归建堵塞缺口,皆被其拒。敌军遂由此缺口突入,包抄我师部。大势已去,职不能为国家保存实力,反失一师,罪该万死!唯有殉国,以谢川中父老……”

  “……刘汝斋!此贼不除,川军必亡!国法必亡!”信的最后,“刘汝斋”这三个字,笔画几乎要划破纸背,每一个转折都充满了滔天的怨恨与不甘,仿佛是饶国华将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呕出的血。

  “咔嚓!”

  刘睿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那封写满血泪的信纸,被他一寸寸地捏紧,最终揉成一团。

  他没有吼叫,甚至脸上都没有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两团幽幽的鬼火在燃烧,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冰冷。

  一股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雷动和林绍泉,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看到,刘睿的脸上一片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两团足以焚尽一切的黑色火焰。

  “刘汝斋。”

  刘睿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三根冰锥,刺入在场每个人的骨髓。

  “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林绍泉的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

  “他……他带着他那个团,跑了!”

  “听说……听说他托了关系,带着整个团,投奔了第二十三集团军副总司令,唐式遵的麾下!”

  “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处,反而被唐式遵保了下来,如今还在军中,当他的团长!”

  “唐式遵?”

  刘睿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林绍泉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战场抗命,致使全师溃败。”

  “坑害袍泽,致使师长自戕殉国。”

  “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想找个靠山,就当无事发生?”

  刘睿转过身,看着林绍泉,看着他身后那一张张麻木的脸。

  “痴心妄想!”

  他将那封揉成一团的信,重新展开,抚平。

  他一字一顿,声音响彻整个营地。

  “我刘睿,以第七战区副司令长官、武汉卫戍东路军总指挥之名义,在此立誓!”

  “三日之内,我必将临阵脱逃、构陷忠良之叛将刘汝斋,缉拿归案!”

  “上报军事委员会,明正典刑!以慰饶师长在天之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士兵,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若军法不彰,国法不存……”

  刘睿的声音陡然一顿,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对着阴沉的天空,决然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死寂的营地上空炸响,像一道惊雷,震醒了每一双麻木的眼睛。

  在所有士兵震惊的注视下,他将滚烫的枪口缓缓放下,声音如万载寒冰。

  “我刘睿,便亲身为袍泽执法!”

  “用他的血,来祭奠广德所有惨死的川军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