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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俘武汉!杀人诛心,这刀我借委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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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残兵,再度跪下。

  这一次,眼中再无半分质疑,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武汉。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驻地。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何应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来自唐式遵的加急电报,和一份刚刚出版的《大公报》。

  电报上,唐式遵痛陈自己“识人不明,被奸人蒙蔽”,并“恳请中央严惩叛将刘汝斋,以正国法,以慰忠良”。

  报纸上,一篇题为《广德血,忠魂泣,谁为英雄蒙冤?》的报道,用饱含血泪的笔触,详细描述了饶国华师的悲壮死战,和刘汝斋临阵脱逃的无耻行径。

  文章最后,更是抛出了一个诛心的问题。

  “英雄殉国,叛徒高升,如此军法,何以令天下将士用命死战?”

  何应钦气得手都在发抖。

  “好!好一个刘睿!好一个一石二鸟!”

  他身边的陈诚,也是眉头紧锁。

  “敬之兄,这一下,我们被动了。”

  “刘睿把刘汝斋这个烫手山芋,直接扔到了军委会的桌上。”

  “杀,等于是在打唐式遵的脸,激化川军内部矛盾。”

  “不杀,这篇报道已经传遍了武汉三镇,我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寒了所有抗日将士的心!”

  何应钦猛地一拍桌子。

  “他这是在逼宫!”

  “他一个地方军长,竟敢绑架中央!绑架舆论!”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官快步走了进来。

  “总长,刘睿刘军长求见。”

  “他说,他已将叛将刘汝斋押解至武汉,特来向军委会请罪!”

  请罪?

  何应钦差点气笑了。

  这是请罪吗?

  这是带着尚方宝剑,来逼着他何应钦点头!

  “让他进来!”

  刘睿一身笔挺的将官服,踏入办公室。

  他目不斜视,走到办公桌前,立正敬礼。

  “第七战区副司令长官,第七十六军军长刘睿,见过何总长,辞修长官。”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饶国华那封血书的原件,双手奉上。

  “总长,广德一役,一四五师几乎全军覆没,饶国华师长自戕殉国。”

  “职奉命收拢残部,于军中查获此血书。”

  “为正军法,为安军心,职擅自派人将罪魁刘汝斋抓捕归案。”

  “此事未经请示,越权行事,职甘愿受罚!”

  “但叛将刘汝斋,临阵脱逃,罪证确凿,恳请军委会依法严惩,明正典刑!”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姿态,放得低到了尘埃里。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何应钦的心上。

  何应钦死死盯着刘睿,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得意或者心虚。

  但没有。

  那张年轻的脸上,只有一片坦然和决绝。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一心为公,不惜自身前途也要维护军法的热血军人。

  何应钦沉默了。

  他知道,他输了。

  从刘睿决定将刘汝斋押来武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他若是保刘汝斋,就是与全国的民意为敌,与前线的将士为敌。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委座,更担不起。

  “世哲啊……”

  一旁的陈诚,长叹一口气,打破了僵局。

  他走上前,拍了拍刘睿的肩膀,语气复杂。

  “你这次,做得对,但……太冲动了。”

  “唐式遵那边,总要给个台阶下。”

  刘睿抬起头,眼神清澈。

  “辞修长官,国家大义面前,个人荣辱、派系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饶师长和那数千川军弟兄,难道就白死了吗?”

  “若不严惩,今后谁还敢为国死战!”

  一句话,将了陈诚一个死军。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半山庐的专线。

  何应钦拿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愈发难看。

  他放下电话,疲惫地挥了挥手。

  “委座口谕。”

  “刘汝斋,交军事法庭审判,从重从严,立即执行!”

  “另……”何应钦看着刘睿,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委座说,第七十六军孤悬敌后,责任重大。特批给你部十部十五瓦电台,以利通讯。另外,军政部再拨给你一批急需的医疗药品,不日运抵黄冈。”

  “望你……好自为之。”

  刘睿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感激涕零。

  他再次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委座!谢总长栽培!”

  “职,定不辱使命,誓与黄冈共存亡!”

  他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阳光照在他的肩章上,那两颗将星,亮得刺眼。

  办公室里,何应钦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不但没能打压成刘睿,反而被他借力打力,反将一军。

  不仅杀了人,立了威,还从军政部的牙缝里,硬生生撬走了一大批紧俏物资!

  这个年轻人……

  已经不是猛虎了。

  他是一条即将化龙的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