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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如山!残兵满血复活,刘睿夜画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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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通讯兵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

  军座!陈参谋长的电报!

  终于来了!

  刘睿一把接过。

  【军座亲启:我部已抵达永城西南三十里之刘集,全军一万二千余人。因途中遭遇日军小股骑兵侦察队袭扰,为避暴露行踪,实施无线电静默至今。现已肃清威胁,恢复联络。预计明日辰时前,可抵达永城。另:途中收拢溃散友军八百余人,已编入序列。请军座示下。陈守义。】

  辰时。

  明天早上七点之前。

  刘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五个半小时后,他的主力就到。

  一万二千千人加上收拢的八百溃兵,近一万三千人。

  再加上永城的两千守军,合计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人对荻洲立兵残部。

  这一次,数量上他不吃亏了。

  更关键的是——陈守义带来的是休整充分、弹药充足的生力军。

  而荻洲立兵的部队,是打了一天仗、断了后勤、心惊胆战的疲兵。

  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刘睿将电报拍在地图上,转身面对陈默和张彪。

  他的眼中,第一次在这场血战中,露出了猎人的光芒。

  静渊,立刻拟定作战计划!

  代号——。

  第一步,天亮之前,将所有弹药分发到各连。重点补充机枪弹和手榴弹。步兵炮和山炮的炮弹全部装车待命。

  第二步,陈守义主力抵达后,不进城,直接向西运动,抢占薛湖镇两侧高地,构筑伏击阵地。

  第三步,第二旅留五百人守城,其余一千五百人作为追击部队,在荻洲立兵通过永城西门后,咬住他的尾巴。

  把他赶进薛湖镇的口袋里。

  陈默飞速地在纸上记录着,手中的铅笔几乎没有停顿。

  军座,王铭章部呢?

  我马上给王师长发电。

  刘睿的手指落在薛湖镇西面。

  让他的部队从马牧集方向东进,封住口袋的西口。

  三面合围。

  荻洲立兵想走,就只剩一条路——往北,钻进黄泛区的沼泽地里。

  张彪听得血脉偾张,一拳砸在桌面上。

  军座!这一仗要是打成了,荻洲立兵这条老狗,就得把命留在永城!

  留不留命不重要。

  刘睿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我要他的师团番号。

  这句话落地,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陈默的笔尖停了一瞬,随即继续书写。

  张彪咧了咧嘴,没再说话。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座,在油灯下的侧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

  那不是冲动,不是嗜血。

  那是一个猎人在猎物最虚弱的时候,不打算给它任何活路的冷酷。

  凌晨两点。

  弹药的分发悄然开始。

  没有火把,没有灯笼。

  所有人都在黑暗中行动,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一箱箱弹药,从库房里被抬出来,沿着城墙根下的暗道,分送到各个连队。

  领到弹药的士兵们,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拆开弹药箱后,手指摸到那一排排整齐的铜壳子弹,直接就哭了。

  无声地哭。

  眼泪滴在子弹上,被他用袖子飞快地擦掉。

  有人把手榴弹一颗颗别在腰间,别了六颗还嫌不够,死活要多领两颗,被班长骂了回去。

  有人往MG-34的弹链上一发发地压着子弹,嘴里念念有词。

  仔细听,念的是战死弟兄的名字。

  压一发,念一个。

  一团的几个老兵围坐在城墙角,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一边用只有他们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嘟囔。

  王二娃,你他妈等着,明天老子拿这些子弹给你报仇。

  李麻子,你欠我的那顿酒钱不要了,老子替你多杀两个鬼子顶了。

  弹药这东西,对濒死的军队来说,比粮食还重要。

  有了子弹,他们就不再是待宰的羔羊。

  有了炮弹,那门沉默了半天的山炮,就能重新咆哮。

  凌晨三点。

  弹药分发完毕。

  刘睿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些在黑暗中忙碌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整支部队的气质在变。

  白天那种绝望、麻木、行尸走肉般的死气,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杀意。

  那是一群被打到只剩半条命的野狗,忽然发现自己的牙齿长了回来。

  饥饿、愤怒、仇恨,全部凝结成一个念头——

  咬回去。

  城外,远处的西方,偶尔能看到几星火光一闪即灭。

  那是荻洲立兵的部队正在连夜撤退。

  他们以为,身后那座差点被他们攻破的城池,已经是一只拔了爪的死猫。

  他们不知道,这只猫的爪子已经重新磨利。

  而且,正蹲在暗处,等着他们露出脖子。

  凌晨四点。

  刘睿给王铭章发出了第二封电报。

  电文很短。

  【铭章兄:永城已稳。我主力辰时抵达。拟于薛湖镇设伏,三面合围荻洲残部。请兄部自马牧集东进,封堵西口。时机以我炮声为号。刘睿。】

  发完电报,他靠在城垛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睡觉。

  是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明天的战局。

  荻洲立兵会走哪条路?

  他的行军速度有多快?

  他会不会派出前锋侦察薛湖镇?

  如果他不走薛湖镇怎么办?

  每一个可能性,都在脑中被反复咀嚼、拆解、推翻、重建。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

  刘睿睁开眼。

  远处,一条灰扑扑的线,出现在西南方向的地平线上。

  那条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终于,他听到了——

  沉闷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数千双脚同时踏地的声音,像远处的闷雷。

  城墙上的哨兵猛地站直了身体,举起望远镜看了三秒。

  然后他扭头,用已经劈裂的嗓子,喊出了这两天来最让人振奋的一句话。

  是自己人!是咱们七十六军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