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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洲立兵杀回马枪!刘睿冷笑,自己送上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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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猛。”

  张猛正站在陈守义身后,听到名字,猛地一个立正。

  “到!”

  “你的炮兵营跟着陈守义行动。”

  刘睿盯着他。

  “十二门105,是我们手里最重的拳头。阵地选在反斜面,做好伪装,不到万不得已不开炮。”

  “一旦开炮,第一轮齐射就要把日军的突围队形彻底打散。”

  张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军座,这十二门炮可是我当亲儿子养的。一直没机会开荤,弟兄们早就憋坏了。”

  “今天让他们听个响。”

  刘睿没理他的油嘴滑舌,炭笔已经移向了永城南面。

  “第三,南面。”

  “静渊。”

  陈默应声。

  “第三旅六千人,由你指挥,部署在城南。”

  刘睿在城南画了一条弧线。

  “南面的任务和北面一样——封死出路。”

  “荻洲立兵如果不往北跑,就会往南钻。南面虽然有黄泛区的沼泽,但不是完全走不了。你在南面布防,就是要把这条缝也给他堵上。”

  陈默点头。

  “我明白。南面地形开阔,适合展开防线。我打算用三个营卡住三个主要路口,剩余兵力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可以,具体部署你自己定。”

  刘睿放下炭笔,直起身。

  “最后一个方向。”

  他的目光投向西方。

  “西面。”

  这个方向,没有他的部队。

  但那里有一个人。

  “王铭章。”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了一个字。

  “发。”

  通讯兵立刻掏出电报本,铅笔悬在纸上。

  刘睿一字一顿地口述。

  “王铭章师长亲启。”

  “先前薛湖镇伏击计划作废。”

  “荻洲立兵未继续西撤,已于今晨调头东返,直扑永城。”

  “判断其企图:以攻占永城、擒杀睿之战功,抵消辎重覆没之过。”

  “我部已在永城布下口袋,城内示弱诱敌,城北城南各部署六千兵力封堵。”

  “唯西面尚缺一锤。”

  “请兄部尾随日军东进,待其主力投入永城攻城战后,自西面猛击其后背。”

  “以我城内枪炮声为号。”

  “四面合围,务求全歼。”

  “刘睿。”

  通讯兵飞速记录完毕,敬了个礼,转身跑向电台。

  刘睿目送他离开,回过头来,面对在场所有军官。

  城门洞里的光线还是昏暗的,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之前的计划是我们出城去找荻洲立兵。”

  刘睿的声音回荡在城门洞里。

  “现在他自己回来了。”

  “省了我们的脚力。”

  他顿了一下。

  “昨天,我们用两千人,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硬扛了他一个师团一整天。”

  “今天,我们有一万五千人,弹药充足,以逸待劳。”

  “他还带着一支打了一天仗、断了后勤、士气崩溃的疲兵。”

  “各位觉得,这仗怎么打?”

  张彪第一个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

  “送他上路!”

  陈守义没说话,只是把军帽正了正,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部队。

  陈默将笔记本合上,塞进胸口的口袋里,朝刘睿微微颔首。

  无需多言。

  “各部按计划行动。”

  刘睿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身边的警卫。

  “巳时之前,北面南面必须部署到位。”

  “城内部队立刻转入防御状态。”

  “记住——”

  他最后看了所有人一眼。

  “示弱。”

  “让荻洲立兵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让他放心大胆地冲进来。”

  “然后——”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下半句是什么。

  关门。

  打狗。

  城门洞外,阳光已经大亮。

  陈守义的第一旅六千人,没有进城,直接在城南改变方向,如同一条沉默的灰色长蛇,沿着城墙北侧的低矮丘陵,快速向城北运动。

  张猛的105榴弹炮营跟在队伍中段。

  十二门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钢铁巨兽,由卡车和骡马混合牵引,碾过泥土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张猛骑在马上,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些炮。

  他的手在微微抖。

  不是紧张。

  是这些炮从川渝兵工厂出来后,还没在实战中开过一炮。

  今天,要饱饮日寇鲜血了。

  城南方向,陈默带着第三旅六千人,已经开始向预定阵地运动。

  他们的速度更快,因为南面的地形平坦,不需要翻越丘陵。

  六千人的队伍,在晨光中拉成一条长线,向南展开,如同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大网。

  城内。

  刘睿回到了他昨晚待过的那座县衙。

  他走到城墙上,望向西方。

  晨光里,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知道,在视线尽头的某个地方,荻洲立兵正带着他的残兵,气势汹汹地向永城扑来。

  这个在南京犯下滔天罪行的刽子手,此刻一定在幻想着攻破永城的画面。

  幻想着把刘睿的人头送到东京。

  幻想着用这份功劳洗刷辎重覆没的耻辱。

  刘睿收回目光,看向城内。

  第二旅的弟兄们已经行动起来了。

  但和昨天不同,他们的动作刻意放慢了。

  城墙缺口处的沙袋只堆了一半,露出大片豁口。

  机枪阵地故意没有做掩体,枪管突兀地架在碎砖上。

  几个老兵甚至把绷带缠得更夸张,有人故意把空弹药箱摆在显眼的位置。

  一切都在告诉那些即将到来的日军侦察兵——

  这里,只剩一群等死的残兵。

  刘睿靠在城垛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子,撕下一角塞进嘴里。

  干硬的饼子在嘴里嚼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一边嚼,一边望着西方。

  来吧。

  这一次,进得来,出不去。

  城外。

  灰蒙蒙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些移动的小黑点。

  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

  城墙上的哨兵举起望远镜,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刘睿。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奇怪的兴奋。

  “军座。”

  “鬼子来了。”

  刘睿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多远?”

  “六里。”

  “前锋多少人?”

  “目测一个大队,后面还有大股部队。”

  刘睿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上午九点整。

  然后他抬起头,对身边的传令兵平静地说了四个字。

  “各部就位。”

  城北三里外的丘陵反斜面上,陈守义的六千人已经全部进入阵地。

  十二门105榴弹炮的炮口,被伪装网和树枝覆盖,黑洞洞的炮管指向永城北面的开阔地。

  张猛蹲在炮位旁边,一只手搭在最近那门炮冰凉的炮盾上,另一只手攥着一根引火绳。

  他的目光穿过伪装网的缝隙,望向远处永城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他身边的炮手听到了他在说什么。

  “来嘛。”

  “老子等你半天了。”

  城南五里外的平原上,陈默的六千人正在三个路口紧张地构筑工事。

  陈默站在一棵孤零零的枯树下,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手里握着一支铅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各连队的部署位置。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

  但握笔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永城西面更远的地方,一封电报正在嗞嗞的电波声中,飞向马牧集方向。

  王铭章的部队,即将收到那封改变整个战局走向的新指令。

  四面铁壁。

  正在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