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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岳含恨撤兵!兰封大合围彻底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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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清泉打残了,俞济时受阻了,桂永清跑了,黄杰也跑了。

  薛岳一个人在那里苦撑。

  但一个人撑不住一条破了三个洞的堤坝。

  深夜。

  最后一份电报。

  老周送进来的时候,手又在抖。

  刘睿接过来,只看了一眼。

  “军事委员会电令:着薛岳兵团停止对兰封之进攻,各部逐次转移至陇海路以南预设阵地,组织防御。”

  停止进攻。

  转移阵地。

  组织防御。

  翻译成大白话——撤。

  兰封会战,结束了。

  土肥原跑了。

  十二万人围两万人的大合围,打成了一场笑话。

  刘睿把电报纸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

  纸的边角在夜风里微微翘起。

  他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陈默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刘睿的背影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薛岳撤了?”陈默问。

  “撤了。”

  “那接下来——”

  “接下来,日军两个师团会合。”

  刘睿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兰封划向西边。

  “四万人以上的兵力,沿陇海路向西推进。”

  “开封守不住。”

  “郑州会受到直接威胁。”

  他的手指停在郑州以北那条弯曲的蓝色线条上。

  黄河。

  “倒计时开始了。”

  陈默站到他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条蓝色的线。

  帐篷外面,永城的夜安安静静。

  巡逻队的脚步声有规律地响着。

  远处有蛐蛐在叫。

  刘睿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

  “马县长的信发出去了?”

  “今天下午走的。”陈默说。

  “鹿邑、亳县、太和三个县,都派了专人送信。”

  “永城周边几个乡镇的通报也贴出去了。”

  “有没有反应?”

  “鹿邑县长回了话,说会组织低洼地区的百姓往西边高地转移。”

  “亳县和太和还没回音。”

  “催。”刘睿说。

  “明天再发一道通报,措辞加重。”

  “说我部侦察兵亲眼看到日军工兵在黄河堤坝上作业。”

  陈默看了他一眼。

  “这是假情报。”

  “我知道。”

  “如果上面追查——”

  “前线侦察兵的目视报告,真假难辨。”

  刘睿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就算事后被追究,我一个人扛。”

  “让老百姓多跑一个是一个。”

  陈默没有再劝。

  他从桌上拿起笔,开始起草第二份通报。

  刘睿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横梁上那道裂缝又长了一点。

  他在心里默算。

  从今天开始,到花园口决堤——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大约还有十五到二十天。

  二十天。

  他能救多少人?

  一万?

  十万?

  还是连一万都救不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猛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军座,卡车的事有着落了。”

  “进来说。”

  张猛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永城东边四十里的马桥镇,有个大车行。”

  “老板姓孙,手里有十二辆道奇卡车,以前跑商丘到徐州的货运。”

  “日本人来了之后他把车藏在了山沟里。”

  “我让人去谈了,他愿意把车租给咱们。”

  “租金不要钱,但要咱们保证他的车用完之后能还回来。”

  刘睿点头。

  “去办。明天把车开回来。”

  “骡马呢?”

  “征了四十三匹。加上原来的一百三十匹,一共一百七十三匹。”

  “还差二十七匹。”

  “继续征。”

  张猛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军座,咱们真要往西开?”

  “先做准备。”

  刘睿拿起桌上那份薛岳撤退的电报,递给张猛。

  张猛接过来看了一遍。

  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把电报纸还给刘睿,一声没吭,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传来一脚踹在木桶上的闷响。

  木桶骨碌碌滚了老远。

  刘睿没有出去看。

  他把薛岳撤退的电报和之前所有的兰封电讯收拢在一起,用一根细麻绳扎好,塞进了桌子抽屉里。

  拉上抽屉。

  站起来。

  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夜色中的永城。

  城墙上的哨兵换岗了。

  新上来的哨兵扛着三八式步枪,沿着墙垛慢慢走着。

  刘睿转身回到桌边,拿起铅笔,在备忘纸上加了一行。

  “兰封会战结束。薛岳撤退。土肥原脱围。”

  “第十四、第十六师团即将会合西进。”

  “郑州危急。”

  “花园口倒计时——约十五至二十天。”

  他把备忘纸折好,塞回军装内袋。

  吹灭了马灯。

  黑暗中,他摸到木板床的边沿,躺了下去。

  睁着眼。

  窗外有一颗星,从云缝里漏出来,亮了一下,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