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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震武汉!军长眼中无人看到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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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委员长坐在主位上,没说话,但眼睛里有光。

  陈诚被他抢了风头,脸色不好看,但也没反驳。

  白崇禧拍了桌子:好一个歼敌于武汉!

  那一刻,他刘睿何等意气风发。

  胸有成竹。

  运筹帷幄。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现在回头看——

  讽刺。

  辛辣的讽刺。

  他说以空间换时间。

  花园口就是那个。

  几十万条人命就是那个。

  他提出的战略框架没有错。

  但框架落地的方式,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控制不了委员长的决心。

  控制不了国民政府的抉择。

  控制不了那些在花园口掘堤的工兵手里的铁锹。

  他只能事后发几封信,让几个县的百姓提前跑出来一部分。

  一万五千人。

  几百万人里头的一万五千人。

  够吗?

  不够。

  会议室里的豪言壮语,和涡河边漂着的死人。

  都是他经历过的事。

  都是真的。

  陈守义在前面转过头来。

  军座,快到了。

  刘睿把视线从公文包上移开。

  老周踩了两脚油门,吉普车从学生队伍旁边挤过去。

  歌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

  保卫大武汉——大武汉——

  最后几个音节被风吹散了。

  吉普车驶过武昌大桥。

  桥下的江水浑浊而缓慢,几条运兵船逆流而上,甲板上坐着密密麻麻的灰色人影。

  前面是武昌城区。

  路上的军车多了起来。

  三辆美制道奇卡车迎面驶过,车斗里装着弹药箱,用帆布盖着。

  一个骑兵通讯兵从路边窄巷里拐出来,马蹄铁敲在石板路上,火星四溅。

  老周减了速。

  军座,前面就是军事委员会。

  车子拐进一条梧桐树夹道的街面。

  树荫很密,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路面上,斑斑驳驳。

  街道两侧站着岗哨。

  每隔二十步一个。

  荷枪实弹。

  不是普通的警卫部队——领章上的番号,是委员长侍卫队的编制。

  车停在一座三层西式建筑前。

  红砖墙面,拱形窗户,门廊的石柱上爬满了常春藤。

  刘睿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牌子。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八个烫金大字,日晒雨淋,边角有些褪色。

  他拉开车门,皮靴踩在水泥台阶上。

  整了整军装。

  帽檐拉正。

  肩上的公文包带子勒出了一道印。

  没换一个新的——他刻意没换。

  这条带子从永城一路跟到黄冈,又从黄冈跟到武汉。

  上面有汗渍,有尘土,有涡河岸边的泥腥味。

  这是他带进去的东西。

  不是勋章,不是战报。

  是前线的痕迹。

  陈守义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抱着一沓整理好的文件夹。

  两个人对视一眼。

  陈守义微微点头。

  文件没问题。

  数字没问题。

  人,也没问题。

  刘睿转过身,迈步往台阶上走。

  门廊下站着一个少校副官,手里拿着名册。

  看到刘睿的将星领章和脸上那层晒脱的皮,副官的腰弯了一下。

  刘军长,委员长在三楼会议室。

  请随我来。

  刘睿跟在副官身后,走进了大楼。

  走廊很长。

  地板打了蜡,皮靴踩上去,声音很沉闷。

  墙上挂着几幅战区态势图,图上的箭头密密麻麻,红蓝交错。

  经过二楼转角的时候,一扇半开的门里传出打字机的声音。

  哒、哒、哒——

  很急促。

  有人在赶文件。

  副官在三楼走廊尽头停下,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刘军长到。

  刘睿迈过门槛。

  会议室不大。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国战区态势图,从东北一直画到西南。

  桌上铺着绿色呢绒台布。

  一杯白开水摆在主位前。

  没有茶,没有烟。

  主位上坐着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全国战区态势图前。

  听到通报,他没有立刻转身。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单调地走动。

  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刘睿的肩上。

  过了足有半分钟,那人才缓缓转过身来。

  剃得精光的头,笔挺的军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先是落在他沾着尘土的军帽上,视线缓缓下移,最后停留在他那双磨出白印的皮靴上。

  审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一寸寸扫过。

  “世哲。”

  声音不高,带着浙江口音,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你瘦了,也黑了。”

  刘睿立正,敬礼。

  学生刘睿,奉命前来述职。

  委员长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对面的椅子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