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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军的血不会白流!全军出击追杀稻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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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他们回电。”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统一口径——感谢各部在太湖会战中的配合与牺牲。各部伤亡,我都记在心里。战后,刘睿必有厚报。”

  陈守义记下了。

  “措辞上再加一句——请各部继续坚守当面防务,确保大别山至长江一线态势稳定。我部将独力完成对日军第六师团的最后追歼。”

  “独力”两个字,陈守义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刘睿一眼。

  刘睿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该配合的已经配合了。

  该出力的已经出了力。

  现在还在追击线上的,只有他刘睿的部队。

  也只能是他的部队。

  “发出去吧。”

  刘睿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棵被炸断的树桩旁,把地图铺在树桩上。

  陈守义跟过来蹲下。

  刘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两条线。

  “西线——我带新一师、148师和桂军残部。”

  他的手指从严恭山划到小池口。

  “三万五千人。从日军屁股后面追。正面追击。不给稻叶四郎喘气的机会。”

  他的手指移到地图东侧。

  “东线——雷动的115师。”

  陈守义凑过来看地图。

  安庆到潜山的公路线被刘睿用铅笔重重标了出来。

  “雷动的任务是监视安庆到潜山的公路全线。”

  刘睿的声音压低了。

  “如果日军从长江水路调兵来接应稻叶四郎——”

  他停了一下。

  “出发前我给了他一张纸条。”

  陈守义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张纸条的事。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第三个人知道。

  “给雷动发电。”

  刘睿口述电文。

  “雷师长,密电。日军第六师团残部约八千至一万人,正经严恭山南麓向小池口方向溃逃。我部已展开正面追击。请你部密切监视安庆至潜山公路全线。如遇长江水路日军增援或接应动向。”

  他顿了一秒。

  “按出发前纸条所列计划行事。”

  “电文结尾加四个字——相机行事。”

  陈守义飞快地记录完毕。

  “立即发出。”

  “是。”

  陈守义转身去找通信兵。

  刘睿一个人站在地图前。

  他的手指按在小池口的位置上。

  从严恭山到小池口,六十里。

  稻叶四郎的残部没有重装备,轻装逃跑,脚程快。

  但他的人也是连日血战、断粮断弹的疲兵。

  六十里路,走不了多快。

  而刘睿的追击纵队虽然也走了一上午,但补给充足,弹药充裕。

  二十四门105榴弹炮还有两千多发炮弹。

  新一师的步兵体力尚可。

  148师跟在后面也没有大的消耗。

  追得上。

  但光追上不够。

  还得堵住。

  小池口是个渡口。

  如果日本海军的舰艇提前赶到小池口接应——

  稻叶四郎只要在江边撑到上船,就算逃出生天。

  “不能让他上船。”

  刘睿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

  他看向南方。

  严恭山的另一侧,公路蜿蜒向远处的平原。

  平原的尽头是长江。

  长江上有日本军舰。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

  他回到马边。

  翻身上马。

  “传令——”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

  周围的传令兵、参谋、警卫、通信兵——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全军出击!”

  四个字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新一师为前锋,秦风的一团打头阵!”

  “148师跟进,保护炮团两翼!”

  “张猛的炮跟上!什么时候追上日军,什么时候开炮!”

  “桂军残部原地休整后立即跟上大部队!”

  他勒紧缰绳,战马前蹄刨地,嘶鸣一声。

  “不能让稻叶四郎跑掉!”

  他一夹马腹。

  战马窜了出去。

  身后,传令兵骑着马向各方向飞驰。

  命令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激起的波纹向整个追击纵队扩散。

  一分钟之内,新一师的先头团动了。

  两分钟之内,148师的纵队从休息状态切换到行军状态。

  三分钟之内,张猛的炮团卡车发动机轰鸣起来,一辆接一辆地驶上了公路。

  秦风的一团已经在最前面了。

  他根本没有停下来休整。

  歼灭日军殿后部队之后,他带着一千八百人继续往南追。

  步话机里传来刘睿的命令时,他正趴在路边的土坡上,端着望远镜看前方公路。

  “全军出击。秦风一团打头阵。”

  秦风把步话机往腰带上一别。

  咧嘴一笑。

  裂口渗血。

  他不在乎。

  “弟兄们!”

  他站起来,朝身后吼了一嗓子。

  “军座说了——追!”

  “追到小池口!追到长江边!”

  “追到稻叶那龟儿子跪地求饶!”

  身后的一团士兵没有回话。

  但脚步声变了。

  从行走变成了小跑。

  枪托磕在弹药袋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刺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像一条钢铁的河流,沿着公路往南涌去。

  严恭山南麓。

  公路两侧散落着大量日军丢弃的物资。

  弹药箱。

  被褥卷。

  干粮袋。

  几顶钢盔扣在路边,里面还有半壶水。

  有一辆日军的弹药车翻倒在水沟里,车轮朝天。

  车上的木箱散落一地,有几箱被踩碎了,三八式步枪弹铺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着铜色的光。

  秦风从弹药车旁走过,看了一眼。

  “鬼子跑得连裤子都顾不上了。”

  他扭头对副团长说。

  “这帮孙子彻底慌了。”

  副团长点头。

  “路上还有几具日军尸体。应该是掉队的伤兵,自己走不动了。”

  秦风没理会那些尸体。

  死了的鬼子不值一颗子弹。

  活着跑掉的才让人牙痒。

  他加快了脚步。

  前方的公路在平原上延伸出去,笔直地指向南方。

  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烟尘。

  那是稻叶四郎的残部扬起的尘土。

  距离大约十几里。

  “追得上。”

  秦风攥了攥拳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公路上,三万多人的追击纵队正在展开。

  步兵、卡车、炮车、马队。

  连绵数里。

  像一把缓缓合拢的铁钳。

  而钳口的方向,是小池口。

  是长江。

  是稻叶四郎最后的退路。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严恭山上飘来的硝烟味。

  还有血腥味。

  那是桂军弟兄的味道。

  他咬了咬牙。

  “弟兄们,跑起来!”

  一千八百人的队列从小跑变成了奔跑。

  枪在手里,弹药在身上,刺刀在枪口。

  六十里路。

  不长。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