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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军长泪洒箬溪!天堂地狱,这仗还能这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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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军服,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勋章,看上去更像一个学者。

  “潘叔,你来了。”

  刘睿回过头,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你的部队,伤亡很大。”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潘文华嘴唇翕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有负钧座厚望。”

  刘睿摆了摆手。

  “这不是你的错。”

  他指着沙盘上南昌的位置。

  “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钢筋混凝土,本身就是一场错误的战争。”

  “在箬溪,我们不打这样的仗。”

  刘睿的目光转向潘文华,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先去休息吧,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

  “你的弟兄们需要你,一个精神饱满的指挥官,而不是一个被失败击垮的……老兵。”

  刘睿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潘文华的心上。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诉说南昌的惨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走出指挥部,看到营地里,那些刚刚还形同走肉的弟兄们,正捧着饭碗狼吞虎咽,脸上带着满足的、久违的傻笑。一个老兵甚至吃着吃着,就靠着墙睡着了,嘴角还挂着油光。

  这一刻,潘文华才真正明白了刘睿那句“精神饱满的指挥官”的份量。刘睿在乎的,不是他过去的败仗,而是他能否带领这些劫后余生的弟兄们,重新挺起脊梁!

  一股久违的血性,从潘文华冰冷的胸膛里,重新燃起。

  “刘军长!”

  潘文华猛地挺直了腰杆,双脚并拢,对着刘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铿锵有力。

  “第二十三军,尚存一万三千六百七十二人!随时可以再上战场!”

  刘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好。”

  “我不急。”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轻轻敲了敲沙盘上被围困的武宁城。

  “先让弟兄们看看,仗,应该怎么打。”

  当天夜里。

  潘文华和他的高级军官们,被请到了箬溪前线的观察哨。

  他们看到,数门105毫米榴弹炮,在各自的阵地上,不急不缓地调整着炮口。

  没有震天的炮火齐鸣。

  只有一声沉闷的呼啸。

  一发炮弹划破夜空,精准地坠入远处武宁城外的一处日军暗堡。

  轰!

  火光一闪,那个曾经让国军士兵付出惨重代价的火力点,永远地沉默了。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每一发炮弹,都像外科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除掉一个日军的防御节点。

  没有浪费,没有虚发。

  “这……这是在干什么?”潘文华的参谋长喃喃自语,“这……是在用重炮打蚊子?”

  旁边一名七十六军的炮兵参谋笑了。

  “这是我们刘军长的‘凌迟’战术。”

  “每天拔掉他几个钉子,打掉他几个哨兵,让他疼,让他流血,但就是不让他死透。”

  “我们要把稻叶四郎的神经,一根一根地全部磨断。”

  潘文华彻底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刘睿的差距,在哪里。

  那不是装备,不是兵力。

  是思想。

  是格局!

  他还在想着如何攻城略地,毕其功于一役。

  而刘睿,已经把战争,当成了一门艺术。

  一门……折磨对手的艺术。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已经换上干净军服、吃饱了饭、眼中重新有了光彩的川军弟兄们。

  潘文华深吸一口气,再次面向刘睿的指挥部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拜的不是军衔,不是职位。

  拜的是那份“以人为本”的治军之道。

  拜的是那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帅才格局!

  从今天起,这赣西前线,再无第二十三军。

  有的,只是刘军长麾下,一支随时准备听令的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