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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你别想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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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此人,不知二爷……可有什么话,需要对我说?”

江凌川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眸,似是多想了想,才将名字对上号。

“柳莺儿……”

他复述一遍,随即端起那杯温凉的大麦茶,饮了一口,方才抬眼看向唐玉:

“那女子,是安亲王那头,辗转托了爷的顶头上司,硬塞过来的一枚探子。”

“说是杨府旧人,孤苦无依,求个容身之处。”

“爷允她进府,不过是想瞧瞧,这枚棋子背后的人,究竟想借她翻出什么浪来。”

他解释得言简意赅。

说罢,他微微蹙眉:

“玉娘,你突然问起她作甚?可是她不安分,冲撞了你?”

听闻此言,唐玉露出淡淡的笑意:

“没什么。不过是这位柳姑娘昨日进了府,口口声声说是你新收的房里人,指明了要去寒梧苑贴身伺候。”

“我既管着些内宅琐事,总得问个清楚明白,免得底下人不懂规矩,怠慢了‘贵客’。”

江凌川听罢,眉梢微微一挑,仔细去端详唐玉的神情。

他忽地眯起了眼,身体前倾些许,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我说呢……怎么爷一回来,做好的冰酥山扣得严严实实不让碰,还摆出这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原来是——事先,自己偷偷喝了一缸子老陈醋了?”

唐玉闻言,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

那眼神清清凌凌。

她抿了抿唇,并未接他这插科打诨的话茬。

江凌川见她这般模样,觉得有趣,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甚至故意拖长了调子,火上浇油:

“啧,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这就醋上了?”

“这要是那柳莺儿真成了爷的房里人,日夜在你眼前晃悠,你可怎么得了?”

“嗯?不得天天给爷甩脸子,饭都不给吃了?”

他本是戏谑,带着逗弄和看她如何反应的兴致。

然而,话音落下的刹那,唐玉指尖那一直无意识轻轻转着的茶杯,倏地停住了。

茶杯停在原处,杯中澄黄的茶汤微微晃荡。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羞恼。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眼,看向对面依旧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男人。

她的目光清澈见底,里面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只有认真。

“二爷,我要同你说一件事。”

江凌川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因她这异样的郑重而渐渐收敛、淡化。

他坐直了身体,收敛了散漫的姿态,扬眉看她,目光变得专注:

“什么事?你说。”

唐玉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要同二爷讲清楚——我,是个极为善妒的女人。”

江凌川的眸色定了定,深邃的眼瞳中映出她异常认真的脸。

“因为极为善妒,所以,我绝不能容忍,与任何其他女子,共享一夫。”

“无论她是高门贵女,是他人棋子,是身世可怜,还是别的什么缘由。”

“如今,我与二爷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旁人自是插不进脚来。”

“可如今的浓情,不代表永远。人心易变,前程似海,谁又说得准将来?”

她抬起眼,目光不闪不避:

“若他日,二爷因权势需要、家族压力、或是……心念转了,有了新的心头好……我绝不阻拦。”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冷静和决绝:

“我只求二爷一件事——到那时,请务必坦诚相告,与我说个明白,断个干净。”

“文玉出身微贱,幸得几分傲骨未折。我绝不痴缠怨怼,自会收拾行装离开,绝不做那碍眼绊脚之人,徒惹彼此厌弃。”

她顿了顿,喉头几不可察地哽咽了一下,又道:

“切莫,切莫一边哄着我,信誓旦旦说着心悦,一边又与旁人耳鬓厮磨,鱼水欢好。”

“独独此事,我无法忍受。”

听到这里,江凌川的下颌线已然绷紧如石。

牙关死咬,搁在石桌上的拳头捏得骨节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虬结暴起。

“我希望,若真到了那个时候,二爷念着今日的情分,也要给我一个痛快。”

“只愿你我之间的种种,最终能换一个坦诚……”

咔嚓——!!!

她话音未落,一声瓷器爆裂的脆响,猛然炸开!

江凌川手边那只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了青石地面上!

澄黄的茶汤四散飞溅,在石面上晕开一片狼藉的湿痕。

碎裂的瓷片甚至崩溅而起,几片细小的碎渣擦着唐玉的裙摆和鞋面掠过。

她不着痕迹地,将脚微微向后缩了缩。

江凌川“嚯”地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暮色中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俯视着她,方才面上那点残余的温情与戏谑,此刻已荡然无存。

化作一片骇人的冰封与勃然喷发的戾气。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尖锐刺骨的讽刺与心寒:

“好……好得很!爷还当你今日是与爷商议日后,是真心实意想同爷把这日子过下去!”

“却没想到,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费了这般口舌。”

“你心里盘算的,从头到尾,还是离开!还是想着如何从爷身边抽身逃走!”

他胸膛剧烈起伏:

“当真是……一颗心,掏出来,捂热了,喂了狗!”

听着这毫不留情的斥责,唐玉心口微滞。

眼泪几乎要克制不住,她吐出一口气,稍稍平复,缓缓道:

“二爷……子渊……”

“我的心,一直是系在你身上的,没有半分转移,我只是……”

她说着,眸中却不自觉地漫出了眼泪,发出的声音也变得嘶哑,

“我只是……小气……”

她又眨了眨眼睛,勉强坐直了身子,哑声道:

“我的心很小,占满了一个你便再也容不下别人。”

“因为心里只有你,所以更小气,又……又怎么愿意旁人来分?”

她终于再也说不下去,她猛地转过身,不愿再面对江凌川。

她本来没想哭的。

柳莺儿只是一件小事。

她只是想借这件小事,想跟他把话说开,立下规矩,划清底线。

避免以后走向难以预料的局面时,束手无措。

她准备了自以为冷静理智的言辞,清晰明确的条件。

她以为自己可以像一个真正成熟的人那样,和他平静沉稳地说清楚。

却没想到,一吐出心里话,眼泪竟忍不住了。

他这番疾言厉色,毫不留情。

她本该也不留情面,反怼回去。

可是……

可是……

相比之下,她更不愿意被误解。

本就是真心换得的真心,他怎么可以这般一叶障目?

她胡乱地用手背擦着泪水,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