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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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她在故意抬价。】

【我知道。】

时墨瞥了一眼伊恩,他的表情明?显不太好看,几?次凑过去跟安娜耳语,但安娜只是笑着摇头,继续举牌。

价格一路飙到了一万五。

时墨靠在椅背上,放下了手里的号牌。

“不要?了?”谢时昀侧头看她。

“不值。”时墨摇了摇头,“这对瓶子虽然是官窑,但有冲线,一万二溢价太多了。她想要?,就?让她拿。”

可安娜似乎不打算就?此罢休。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只要?时墨举牌,安娜必定跟上,价格一路往上抬,摆明?了是故意抬价。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全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时墨和安娜身上。

谢时昀的眼神冷了下来。

伊恩的脸色越来越黑,几?次按住安娜的手,都被她笑着推开了。

“伊恩,别这么小气嘛。”安娜凑到他耳边,用?德语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喜欢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谢时昀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放下茶杯,低声对时墨说:“别跟她置气,等会儿我帮你出气。”

时墨笑了笑:“没事,正好帮我筛掉那些可买可不买的。”

很快,拍卖师推出了一件蓝宝石项链。

项链由一颗五克拉的皇家蓝宝石和碎钻镶嵌而成?,切割完美,火彩夺目,正是安娜之前在图册上圈出来的款式。

“这件蓝宝石项链,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安娜立刻举牌:“十万。”

全场安静,没人跟她抢。

就?在拍卖师要?落槌的时候,谢时昀突然举起了号牌:“二十万。”

全场哗然。

安娜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二十五万。”

“三十万。”谢时昀面无?表情,加价毫不犹豫。

“三十五万!”安娜咬着牙,她不信谢时昀会为了一条项链跟她死磕。

“四十万。”谢时昀看都没看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拍卖师。

安娜的脸色变了。她不是拿不出这点钱,但谢时昀的态度明?显是在跟她作对。

“四十五万!”

“四十六万。”谢时昀每次都只加一万,像是在戏耍她。

安娜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再举牌,伊恩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够了,安娜。”伊恩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举起号牌,看着拍卖师,一字一句道:“七十万。”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七十万买一条蓝宝石项链,简直是疯了!

安娜不敢置信地看着伊恩:“伊恩!你疯了?为了她,你居然这么对我?”

“安娜,我警告过你。”伊恩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这里是华夏,不是德国。别把你那套大小姐脾气带到这里来,更?别针对我在乎的人。”

说完,他看向?拍卖师:“没人加价了吧?”

拍卖师回过神来,连忙落槌:“七十万一次!七十万两次!七十万三次!成?交!”

安娜猛地站起来,抓起手包,转身就?走。她的管家连忙跟了上去。

伊恩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时墨,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墨墨,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时墨摇了摇头,心里却清楚,伊恩这是用?最极端的方式,给了安娜和他的家族一个明?确的答复。

谢时昀看着伊恩目前的处境,没有在此刻落井下石。

小插曲过后,终于到了压轴拍品——《永乐大典》残页。

拍卖师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台,打开锦盒,里面是六页泛黄的宣纸,字迹工整,墨色如?新。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永乐大典》卷二千三百四十九残页,共六页,保存完好,字迹清晰。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场内一片安静。

在座的大多数人对古籍并不感兴趣,也不清楚这卷残页的真正价值。他们看惯了瓷器、字画、玉器,对这种“破纸”没什么概念。

只有少数几?个懂行的老藏家,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宿主,这卷残页里收录的是《永乐大典》中“漕运”相关?的章节,内容涉及明?代运河管理、税收制度、水利工程等。目前已知存世的《永乐大典》不足四百卷,每一页都极其珍贵。这卷残页一旦被识货的人认出来,价格至少翻十倍。】

【而且这卷残页里不仅有漕运制度,还有明?代皇家仓库的分?布图!梅先生手札里说的“永乐藏珍”,就?在这个仓库里!姜云森的人就?在门口,本?来打算最后出手抢的!】小七的声音激动得都变调了。

时墨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宴会厅的门口,果然看到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低着头打电话。

“十五万。”一个老藏家率先举牌。

“二十万。”另一个人跟进。

“二十五万。”

价格慢慢涨到了四十万,举牌的人越来越少。

老东西虽然值钱,但毕竟只是几?页纸,四十万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就?在拍卖师要?落槌的时候,时墨终于举起了号牌:“五十万。”

全场看了她一眼,没人说话。

刚才?那个老藏家犹豫了一下,举牌:“五十五万。”

“六十万。”时墨毫不犹豫。

“六十五万。”老藏家咬了咬牙。

“八十万。”时墨直接加价十五万,语气坚定,势在必得。

全场哗然。

八十万买几?页破纸?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疯了?

老藏家愣了一下,看着时墨笃定的眼神,摇了摇头,放下了号牌。他虽然喜欢古籍,但也不会花这么多钱赌几?页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纸。

就?在这时,门口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突然举牌:“八十五万。”

时墨的眼神一冷。

姜云森的人,终于出手了。

“九十万。”时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价。

男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等电话那头的指示。过了几?秒,他再次举牌:“九十五万。”

“一百万。”时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男人拿着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摇了摇头,不再举牌。

拍卖师环顾全场,大声道:“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女士!”

槌声落下,时墨松了口气,靠回椅背。

一百万,在八九年绝对是一笔巨款。但比起这卷残页的价值,比起那些可能?永远找不回来的国宝,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谢时昀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恭喜你,得偿所?愿。”

“谢谢。”时墨笑了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拍卖会结束后,时墨去后台办理交接手续。拿到锦盒的那一刻,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轻轻抚摸着泛黄的纸张。

字迹是标准的台阁体,工整有力。翻到最后一页,她的指尖顿住了——在纸张的右下角,有一个用?朱砂画的小小的梅花标记,和梅先生手札里的标记,一模一样!

【宿主!没错!就?是这个标记!跟梅先生手札里的藏珍图标记完全一致!】小七激动地喊。

时墨小心翼翼地合上锦盒,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线索了!

伊恩拿着刚拍到的蓝宝石项链,走到时墨面前,递给她:“墨墨,这个送给你。”

时墨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抬头看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安娜,对方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忍不住笑了:“你确定要?送给我?不怕安娜更?生气?”

“生气就?生气吧。”伊恩笑了笑,“本?来就?是拍给你的。”

时墨也不矫情,收下了盒子:“谢谢,我很喜欢。”

两人正说着,安娜突然走了过来。她已经平复了情绪,脸上又恢复了优雅的笑容,只是眼神还有点冷。

“伊恩,我们该走了。”她说完,看向?时墨,“时小姐,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我想跟你聊聊。”

没等时墨回答,她就?转身走了。

伊恩皱起眉:“别理她,她就?是无?理取闹。”

“没事。”时墨笑了笑,“我也正好想跟她聊聊。”

第二天?下午,时墨准时赴约。她带了一束白色的郁金香,还有一套景泰蓝首饰作为伴手礼。

安娜已经到了,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白色连衣裙,披散这金发,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到时墨进来,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为什么不来?”时墨坐下,把伴手礼递给她,“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安娜打开首饰盒,看着里面精致的景泰蓝手镯,眼睛亮了亮:“很漂亮,谢谢。我以为你会讨厌我。”

“为什么要?讨厌你?”时墨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你只是想看看伊恩喜欢的人是什么样,换了我,我也会好奇。”

安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在时墨面前露出真心的笑容。

“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她说,“我本?来以为伊恩喜欢的人,要?么是那种极漂亮的花瓶,要?么是那种心机深沉,特?别功利的女人。但你不是。”

时墨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安娜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了些:“我调查过你。你很优秀,比我还要?优秀。二十岁就?能?在文坛、商界、学术界都做出这么好的成?绩,难怪伊恩会喜欢你。”

“谢谢。”时墨笑了笑,“不过我跟伊恩只是好朋友,彼此欣赏而已。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

“我知道。”安娜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没有爱意。”

她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坦然道:“其实我也不喜欢伊恩。我们只是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他是所?有候选人里最不讨厌的一个,长得帅,脑子好使,家世匹配。”

“我们这种人,从出生起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安娜看着窗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恋爱可以随便谈,但结婚,必须是强强联合。我父亲身体不好,家族需要?我联姻来巩固地位。”

时墨点点头:“我理解。”在任何时代,豪门的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

“不过现在好了。”安娜转过头,看着时墨,眼睛亮了起来,“伊恩拒绝了我,我正好可以跟我父亲说,不是我不想嫁,是他不愿意。这样我就?能?再拖几?年了。”

时墨忍不住笑了:“那你是不是还要?谢谢我?”

“的确。”安娜点了点头,“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她伸出手,笑着说:“我们做朋友吧。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性格,直接,不做作。比我身边那些虚伪的贵族小姐强多了。”

时墨握住她的手:“好啊,好朋友。”

“对了。”安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你在做文物回流?我家在欧洲有很多航运线路,还有不少古董商朋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时墨惊喜道:“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海外的运输渠道呢。”

“包在我身上!”安娜拍了拍胸脯,“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文物聊到生意,从中国文化聊到欧洲历史,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下午。

离开半岛酒店的时候,安娜拉着时墨的手,依依不舍:“过几?天?你要?带我好好逛逛京市,我听说这里有很多特?色美食。”

“好啊。”时墨笑着应下。

而此时,香江著名酒店的顶楼套房里。

姜云森穿着黑色的唐装,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连几?页纸都拿不回来!”他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手下的脸上。

手下捂着脸,不敢抬头:“先生,对不起。时墨出价太高了,我们的预算不够。而且她身边有谢时昀和那个英国人护着,我们没机会下手。”

“预算不够?”姜云森阴冷道,“我养你们有什么用?!那卷残页比什么都重要?!没有它,我们找不到永乐藏珍!”

他走到桌边,拿起时墨在拍卖会上举牌的照片,眼神阴鸷道:“时墨,又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