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英雄?她才是怪物!
“可她不是失踪了,也不是自我献祭了。”
“她是被当时那个镇长,用邪术,活生生钉死在了河底的决口上!用她的身体和魂魄,做成了镇压洪水的人柱!”
“我操!”我没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烂泥里。
“那个镇长的祖宗,他不是为了纪念英雄。”陈深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他是为了彻底控制这条河,把一份天灾,变成他家族的私产。”
“所以,”赵小悦好像明白了什么,“所谓的祭典,根本不是为了求平安……”
“是为了给那个邪阵‘充电’。”周清砚替她说了下去,“水娘子的怨气太重,光靠她一个人镇不住洪水,也镇不住她自己的恨。所以,需要不断扔下新的,‘干净’的灵魂,去稀释她的怨恨,同时加固那些锁着她的铁链。”
“这个镇子一百年的安稳,是建立在一个英雄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之上。”林静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屋子里死一样的安静。
这个真相,比之前那个爱情悲剧,要恶毒一百倍,一千倍。
“那阿水呢?”我忽然想到了那个被忽略的人,“老头说的阿水和阿菱的故事,难道也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陈深说,“可能,只是另一个悲剧。”
“阿菱是祭品,她跳了河,成了邪阵的燃料。阿水跟着跳下去,他看到了什么?”陈深看着我们,“他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一个所谓的‘英雄’怪物吞噬。他想报仇,可他只是个凡人,他能做什么?”
“他的恨,他的不甘,就成了河里第二股强大的怨气。”林静说,“他成了这个巨大牢笼外面的……一个游魂。”
“镇民们怕的,不是水娘子,因为水娘子被锁着,出不来。”
“他们怕的,是阿水。是那个不受控制,在河里到处游荡,随时可能找他们索命的阿水!”
我明白了。
全明白了。
那个老头没撒谎,他只是把两个故事揉在了一起,然后藏起了最关键的那一部分。
他把水娘子的罪,全都推到了阿水的头上。
他把一场延续百年的残忍囚禁,美化成了一个求而不得的爱情故事。
因为真相太丑陋了。
丑陋到,会让这个镇子上所有享受着“平安”的人,都变成杀人凶手的同谋。
“咚——!”
一声悠长沉闷的钟声,从镇子的方向传了过来,穿透雾气,敲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吉时到了。”陈深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时间。
“菱角……”赵小悦抓紧了林静的衣角。
“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拎起消防斧,“冲过去,把那个镇长揪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些事全说出来?”
“没用的。”陈深摇头,“你觉得他们是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你揭穿了真相,就是毁了他们安稳的生活。他们会把你当成敌人,撕了你。”
“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菱角被扔下去?”我吼了一声。
“我们救不了她。”周清砚的声音很疲惫,“就算我们今天能带走她,我们也破不了那个邪阵。水娘子的怨气一旦爆发,整个镇子都会被洪水吞掉。到时候,死的人就不是一个菱角了。”
这是一个死局。
救一个人,就要害死一整个镇子。
不救,就要默认这场血腥的祭祀继续下去。
经理。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名字。
这才是他想看的戏。
看着我们在这两种罪恶里选一个,然后为自己的选择痛苦,挣扎。
“不。”
林静突然开口了。
她撑着周清砚的胳膊,慢慢站了起来。
她还很虚弱,站着都有些摇晃,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还有一个办法。”
我们都看着她。
“我们一直在想怎么‘破局’,怎么‘对抗’。”林静说,“可我们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戏子’。”
“既然是戏子,就要有戏子的觉悟。”
“经理想看戏,镇长想演戏,镇民想信戏。”
“那我们就……”
“把这场戏,演得更大一点。”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赵小悦身上。
赵小悦被她看得一个哆嗦。
“林……林静,你这么看我干嘛?”
林静看着她,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接窜到了天灵盖。
她说:
“赵小悦,准备一下。”
“你去当那个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