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 / 6)
皇帝端着茶盏,指尖碰着冰冷的茶壁,目光淡淡看向他:“你是想瞧事儿的热闹,还是人的热闹?”
裴时钰故作疑惑地问:“这两者有区别吗?臣弟实不懂也。”
皇帝凝眸,视线沉沉地锁住他,先掠过他那一身青色锦袍,再落在他腰间油润通透的玉佩上,最后停留在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精心护养过的乌发处。
嘉禾帝捏着茶盖的力道稳如磐石,语声却透出一丝冷凝:“无论是哪个热闹,你今日都瞧不见,早朝已散去多时。”
裴时钰真情实感地摇了摇头,一副怅然的样子:“那着实可惜。”
“可惜?”
嘉禾帝见弟弟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倏然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沉厉几分:“登闻鼓响,朝廷必有命案要案发生。事关百姓民生,不是来给你瞧热闹用。”
出乎意料得是,被兄长这样一呵斥,裴时钰竟没有半分辩驳,马上低头认错道:“皇兄教训得是。”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声音里那股轻浮劲儿也收敛了,倒像个被师长训话的学生:“只是臣弟粗野无知,又久不在京城,眼界狭隘,难免对什么都好奇。”
纵然知道胞弟这套说辞不是出于真心,甚至很可能是在卖弄可怜,嘉禾帝的容色还是略略缓和了几分,他抿口茶,将话题转开:“你说朝野都传遍了,传的都是些什么内容?”
见皇兄似乎十分好奇,裴时钰铁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弯起,他以毫不藏私的语气道:“听说大理寺的一位寺正带着苦主去午门鸣冤,还敲响了登闻鼓,案情牵涉浙江定海。臣弟还听说——”
他有意顿了顿,片刻不错地盯着皇帝的双眼说:“沈少卿主动请缨赶赴浙江,皇兄却并未应允。”
裴时钰说话时,嘉禾帝也在看他,好像在透过目光,分辨他这话的真假:“你这‘听说 ’的源头很是神通广大,才在早朝上发生的事,你竟事无巨细都知道。”
“朕看你的耳目,”皇帝慢慢道,“比猎犬还灵。”
面对帝王的审视与敲打,裴时钰依旧是副笑模样,他从容地道:“皇兄说笑了,非是臣弟耳目聪慧,而是早朝上人多口杂。今日风波突起,大臣侍卫们口耳相传,难免不露几句风声出来,臣弟进宫时偶然听到几句闲话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