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 / 4)
他语气激动,裴时钰不由回头瞥了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他手中的灯笼上。
见到沈青羽后,他本已将皇帝赐灯笼的事抛在脑后,此刻倏然又想起来,他望着那盏灯笼,面色当即沉下去。
凭什么从小到大,皇兄得到的东西永远比我多?裴时钰的目光放在灯笼上,目光沉沉地想:不管是先生的夸奖还是父皇的赞誉,就连那位沈大人,宁愿心甘情愿地饿着肚子侯在南书房门口,也不愿接受我带他去吃饭的好意。
“把这破灯笼再举高点,本王瞧瞧。”他皮笑肉不笑地道。
马顺硬着头皮将灯笼高举。他早就觉得这灯笼眼熟,原以为殿下或许忘了与此相关的旧事,如今看来,他分明记得一清二楚。
裴时钰冷笑一声:“看这笔锋,好像还是我皇兄亲手画的呢。”
马顺哪敢随便开口。
“应该是六岁那年的中秋节吧,”裴时钰自顾自说了下去,明明是诉说与已有关的回忆,他的语气却十分冷漠,“母后带我出王府去逛灯会,我那皇兄打小就心机深重,知道如何能讨父皇和夫子欢心。”
马顺心道:……其实万岁……只是从小就很勤勉,和您这贪玩的性子大不相同。
裴时钰说:“他以在府中温书为由,未与我们同去。本王一片好心,回府时还特地给他带了一盏灯笼回来,当夜,教我们读书的顾先生看见了,顾先生怜惜他过节还能勤奋向学,便亲自在灯面上作了一幅游龙戏珠的画。”
这些事情,其实从小伴在裴时钰身边的马顺都晓得,可他仍然耐心地在听,他明白,殿下的情绪正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裴时钰双眸漆黑,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自己才察觉得到的涩意:“第二日我瞧见以后,央着顾先生给我的灯笼也画一副——谁知他不仅没帮我画,还转头告到了父皇那里。”
他扯唇道:“父皇斥我品性顽劣、不事尊长,成日只会折腾些不务正业的荒唐事,当场便命顾先生打了我一百手板。””
马顺抬眸,望向自家殿下,眼中忽然泛起几丝心疼,他轻声道:“是,属下都记得……属下还记得,后来万岁趁顾先生没有注意,偷偷把自己的灯笼送到了您院子里。”
“所以呢?”裴时钰不以为意,铁面具牢牢地覆盖在他的脸上,只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薄唇,他唇角噙着冰冷的笑容,“一百手板加一顿臭骂,就换来这么一盏灯笼。他如今再把这灯笼拿到我面前,还是他亲手画的,他是想提醒本王,我在父皇心中有多不堪?还是想告诫我,应该日日对他感激涕零,铭记这份恩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