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1 / 4)
沈青羽不为所动:“我说了,不松绑,不吃。”
佛子望着她紧抿的唇线,沉默了片刻。
——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饮水看起来有些干燥,下唇和上唇形成的凹痕,就像自己跟自己较劲。
佛子忽然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何必这样倔强?你不过吃准了我不舍得伤你。我若真是你口中的‘穷凶极恶’之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公平对等’?”
沈青羽端坐不动,一张雪白的脸更加面无表情。
佛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随即缓缓下移,落在她被缚的双手上。
他的手指从她腕间的红痕上轻柔地掠过,仿佛在抚摸一道自己亲手刻下的罪证。
“我手下的坛主刘珂陷入诏狱时,段臣纲是如何对他的?剥皮、拶指、弹琵琶——这些锦衣卫用的手段,我也会。可我动了你一根头发么?就连那个绿眼蛮奴,若非看在你沈大人的面子,他早就被我剁碎了喂鹰。”
他的语调温和,俨然把自己塑成了一个宽和仁慈的君子,可沈青羽还是听出他话语里隐藏的那股居高临下——仿佛她与阿洲,全是攥在他掌心、任他生杀予夺的蝼蚁。
他对他们的这份手下留情,也不过是施舍几分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的怜悯罢了。
沈青羽微微侧首,将那只被他摩挲过的手腕拢进袖中,隔绝他的触碰:“你跟我说这些,莫不是指望我感谢你?”
她冷笑一声,“你不动我,是因为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你不杀阿洲,更绝非你大度,只是因为你知道你一旦杀了他,你我之间便再无谈判余地。你的每一步退让,都是反复权衡后的算计,你却试图把它们包装成‘情分’——佛子大人的算盘打得可谓精妙!”
她被黑布遮住眼睛,可微扬的下巴与紧绷的唇角,依旧是大理寺少卿宁折不弯的模样。
这几句话冷冷淡淡的,却又理智无比,像是寒冬腊月里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把某人苦心孤诣营造出的氛围浇得干干净净。
佛子沉默一瞬,随即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