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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闵的决意,何谓是非功过?(四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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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京,绝对是无法接受纪尘这样的人的!那些世家,只会比我们更怕纪尘!”

  “比我们更怕那个恐怖的纪尘,带领自己的麾下,践踏他所见到的每一处聚集地,率兽食人!他们比我们怕死。”

  慕容恪神色坚定的像是要入啥。

  “哦?”

  慕容儁感了兴趣。

  “现在纪尘出道,崛起的时间太短了,大京事多又烦,所以纪尘的真面目从始至终没有暴露。”

  “就算是我们主动告诉大京。”

  “大京也只以为我们是在故意抹黑,挑拨离间。”

  “可纪尘本身性格残暴,我们若是能多给一点时间,少给大京一些压力,大京内部的矛盾将会越来越激烈,大京自会内斗。”

  “陛下,不要忘记桓温昔日感慨大京内斗强于外战.......”

  慕容恪拱手,这番话,字字珠玑,句句切中要害。

  慕容儁沉吟,手指轻轻敲击,目光流转间,先前被胜利冲昏的头脑,彻底清醒过来。

  他细细思索片刻,眉头彻底舒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与恍然——原来慕容恪打的是这个算盘,果然比自己想得更为深远。

  除他之外,很多人都听明白了。

  现在他们进攻纪尘,等若是打铁,反而会让纪尘与大京铁板一块。

  但若是等着。

  大京没了外部威胁。

  纪尘的跋扈,逐渐暴露。

  世家大族忌惮纪尘的杀伐,朝臣之间互相倾轧,京帝既要防纪尘,又要平衡世家,久而久之,无需他们动手,大京自会陷入无休止的内斗。

  到那时,纪尘与京廷两败俱伤,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嗯。

  这很汉人!

  这是好事啊!

  “好!”“恪弟所言极是,是朕太过急躁了。传令下去,暂且按兵不动,以防御为主,不给大京半分可乘之机!”

  慕容儁抚掌轻笑,先前的不悦彻底烟消云散,看向慕容恪的目光,满是认可。

  “我们便坐等渔翁之利吧!”

  话音刚落,慕容恪却再度上前一步,躬身开口:“陛下,臣还有一计,可加速此事,更能添乱大晋与纪尘!”

  “哦?恪弟既有良计,只管说来!”

  慕容儁大喜过望,大手一挥,语气急切。

  慕容恪答:“冉魏昔年从石氏手中夺得的传国玉玺,当设法让纪尘得到!”

  慕容恪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慕容儁脸上的笑意都顿住。

  毕竟,那可是传国玉玺!

  是上天赋予的神玺!

  所有男人都想得到的东西!

  他本是想得到此物,以全自己正统名分的!

  让纪尘得到?搁这闹呢!

  白白赠予纪尘,纪尘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招揽人心,壮大势力?

  岂不是祝纪尘一臂之力?

  看着衮衮诸公与皇帝的脸色,慕容恪心中轻叹,他真想问上一句:诸位,你们也是冢中枯骨吗?

  天命?

  皇权象征?

  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王莽篡汉。

  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曹丕篡汉。

  司马篡魏。

  匈奴刘氏,赵石.......

  传国玉玺保住了哪一个?

  君不见孙策故事?

  慕容恪语气笃定地解释:“臣此举,绝非助纪尘,而是要借这枚玉玺,置他于风口浪尖,加速大晋与他的反目,更快搅动大晋的内斗!”

  慕容恪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一字一句,细细给他们解释:“若是桓温,我也许还不敢行此计。但纪尘本就残暴跋扈、野心勃勃,我敢断言,这种人一旦得到玉玺,必定会更加张扬,如冉闵那样自以为天命所归,定会迫不及待地彰显自己的‘正统’身份,可能自立为王,更有可能逼迫京帝让步,这般一来,他的野心、跋扈、残暴便无法掩饰。

  正所谓,欲要人灭亡,必要使其疯狂。”

  “好吧。”

  慕容儁十分不舍的点了点头。

  心中有郁郁之气不得发啊。

  到手的天命不能留,还要给自己的对手,那对手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

  这份憋屈,唯有他自己知晓。

  踏马的!

  这天下,为什么会有这么能打的人啊?

  幸好........

  这天下,不是光靠能打就行的。

  慕容儁看向冉闵,想起了慕容垂。

  他妒忌这些家伙。

  讨厌这些家伙。

  幸好,他能赢。

  而今冉闵已是他的阶下之囚,没了秦与魏的威胁,纪尘绝对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迟早有一日,他也要看着纪尘像猪狗一样,被铁链所束缚,满身是血的跪在他的大殿上!

  纪尘的脊梁挺的越直越好。

  到时候,他抽起来,把那脊梁抽塌,也才会更爽!

  这样幻想着,慕容儁的心境再次平复下来。

  殿外的风掠过,而殿内,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权谋布局,已然敲定。

  阶下被遗忘的冉闵,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眼中满是不甘,又带有一丝期待。

  他希望,那个曾被称为小冉闵的纪尘,能赢!

  ..................

  解决了纪尘的烦心事,慕容儁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了阶下冉闵。

  他想起了昔日冉闵刚刚称帝时,派出使者来见他的事。

  那是一个狂妄啊!

  妄称天子,妄自掌握受命于天的符瑞,妄自祭祀上帝把这件事告诉了上帝(现在基督的上帝是偷的咱们的),自称掌握四海,大业集于一身,功高苍天,勋同高祖.........

  哈哈哈!

  看看你现在呢?

  “方才与皇弟议事,倒是忘了这个阶下囚了。”

  慕容儁满脸得意,挥了挥手,让人将冉闵立起来。

  “你这贱奴。怎敢妄自称作天子,僭越天命?!”

  慕容儁深色倨傲,眸子极带侵略性的剜在冉闵身上,开口就是毫不掩饰的羞辱,又带着得意的质问:“原本不过就是石家养的一条吃人的狗,寄在石家篱下,仰着石家的鼻息才能生存。”

  “又才能平庸,却辜负恩德篡位行逆,有什么祥瑞应兆而越礼妄称帝号?”

  慕容儁连连质问,想要打破冉闵的心防。

  殿内的文武百官见状,也纷纷附和着哄笑起来,想要制造氛围。

  可他们想看到的都没有发生。

  冉闵即便深陷如此境地,还是硬气,一身傲骨未曾损。

  他缓缓的抬起头,虽然那张英武的脸上满是血污,黑眼圈更是浓重,一路上都在被熬鹰一样的熬。

  但那双眼睛始终亮的骇人,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刻骨的冰冷与桀骜,死死瞪着慕容儁,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冷笑,他纵然沦为阶下囚,也绝不会向这些胡人禽兽低头求饶!

  不过,冉闵还是开口回答。

  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说话,这些胡人就会自顾自的赢麻了。

  肯定要说他被问住了,他羞愧的无言以对了。

  “天下大乱,尔等夷狄禽兽尚可称帝,残暴作乱,屠杀宰割百姓,我拔剑消灭了尔等,百姓得到解救,可以称得上功高苍天,勋同高祖,我这中土的英雄,恭敬地顺承天命,有什么不可以呢?”

  冉闵嘴角一歪,目光里的轻蔑与羞辱,毫不掩饰着扫过殿中众胡。

  此刻的他,倒不像是俘虏,反而像是胜者。

  “沐猴而冠。”

  “夷狄禽兽,我日你们母亲,都怕脏了我!”

  “哈哈哈!”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自顾自大笑了起来,充满快意与张扬。

  刺耳的笑声,在肃穆的大殿里回荡,一遍遍冲刷着慕容儁与朝臣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