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当庭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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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尘唤司马晞。

  而司马晞站在纪尘面前,一只手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翕动着,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那身龙袍撑着一个空壳。

  他不肯动。

  而越看他如此,那些大臣就越是怀疑。

  就连司马晞成年的长子都在瑟瑟发抖。

  他也有些不自信了。

  他都在想,自己父皇和母后玩的这么花吗?

  别的世家,都是分开玩的啊!

  一般男宠什么的都在白天,晚上还是照样陪夫人的。

  “陛下还在等什么?”

  纪尘等了片刻,目光平静地落在司马晞身上,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陛下,快请。"

  殿中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司马晞。

  那些目光里,有催促,有焦虑,有隐隐的期盼。

  人都是爱吃瓜的。

  司马晞僵硬的再度上前,他抬起手,正欲刺破手指,滴血入碗的时候,又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嘶哑:"纪尘,你敢对天发誓吗?"

  “有何不敢?”

  纪尘看了他一会儿,轻轻一笑,抬手朝天四指:"纪尘在此对天发四。"

  他说得坦然极了,坦然地连司马晞都愣住了,反复回想着方才那三盏水的味道,确实平平无奇,白水就是白水。

  “我们司马家,都已如此下场.............”

  他是在警告纪尘,但他自己都说不下去,声音小的跟蚊子哼。

  荒唐。

  何其荒唐啊!

  皇帝当到这种地步。

  满朝文武,一个忠臣都找不出来!

  昔年那个蠢蛋司马皇帝,尚且有臣子愿意为他而死。

  更久之前,刘禅那个家伙,都有无数大汉忠臣愿意为其而死,即使其投降,也要使社稷复明。

  怎么司马家却是这样!

  这个时代,到底还有道德吗?!

  司马晞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司马昱.........

  司马晞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终于把左手伸到银针上方。那柄银针被内侍捏着,颤巍巍地扎破了他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冒出来,颤了颤,坠入金盆之中。

  "啵"。

  一声极轻的落水声。

  纪尘事先在这个碗里,用无色无味的明矾水薄薄地涂上了一层,晾干后完全看不出来。

  这可以严重阻碍不同来源的血液在水中弥散融合。

  血液滴进去会迅速凝成小颗粒,看着就像“互相排斥”。

  所以,这两滴血自然是不相融的。

  满殿的目光聚向那金盆,只见那两滴血珠,从始至终没有相融!

  死寂。

  殿中静得能听见司马晞急促的心跳音。

  此时此刻,没有一点点声音。

  纪尘都不发声,他只是挥手。

  司马晞次子,司马晞幼子,便被带上前来,刺穿手指,滴血。

  司马晞自己也麻木的再次将血,往新的碗里挤去。

  依旧都是不相融。

  殿中只剩下了司马晞疯狂的心跳。

  纪尘再度挥手,一个美人儿被带了上来。

  正是司马晞的男宠。

  其男生女相,比之正常女子都要绝美。

  所以司马晞即便是入了宫也舍不得。

  作为司马晞的御前侍卫,常伴身旁。

  司马晞呆呆看着。

  男宠滴血,纪尘唤来司马晞的一子。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两滴血在水中缓缓靠近,像是有生命一般,彼此试探着、缠绕着,最终融成了一片淡淡的、均匀的绯红色,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是皇子,哪一滴是陈钰。

  水色一片,浑然一体。

  司马综呆呆看向那男宠。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不是司马家的人。

  其他两个司马晞之子发出哭声。

  他们也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真是如此?!"

  “滴血认亲不能有假!”

  “水还是陛下亲自试了的!”

  殿中当场炸开了锅。

  只是,是乞活军说的。

  有几个朝臣扫视那些乞活军,一脑门黑线。

  这捧哏的要不要如此明显?

  但不得不说。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也认可了。

  就连宗正寺卿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地倒退了三步,而其余百官看着乞活军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嗡嗡声如潮水般涌动,压都压不住。

  纪尘转身,面向龙椅,双手将那只碗高高举起,声音悲戚而深沉,带着些许颤抖,仿佛他才是那个最不愿看到这一幕的人:

  "陛下请看——皇子之血与陈钰之血相融一体,如胶似漆。而陛下之血在清水中孤悬不散,凝若铅粒。此中真相,天知,地知,满殿文武俱知。陛下——还要臣再说什么吗?"

  司马晞死死盯着那盆绯红色的水,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最后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蜡黄色。

  他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哑声响,半晌才挤出一句几不可闻的话:

  "朕.......不信...........朕不信!朕不信!你们合起伙来骗朕!这水........这水有问题!"

  “陈珏!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敢对纪尘发脾气,而是怒目向那男宠。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从皮肤底下挣出来。

  "这是构陷!朕的身体.........朕的身体朕自己不清楚吗?!那些太医........那些太医早就被你们收买了!这水,肯定也有问题!!!你.........你敢不敢让朕现在当众验身?!"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当众验身——这话从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已经与乞求清白无异了。堂堂天子,竟被逼到要脱裤子自证的地步,这本身就是天大的屈辱。

  “可以。”

  “请陛下自证。”

  纪尘笑容更盛。

  开玩笑,他是冤枉司马晞的人,他能不知道司马晞有多冤枉吗?

  只是皇帝当朝脱裤子,听起来便是有梗啊!

  这冤枉人,真是好玩!

  “你你你!!!”

  司马晞气急,第一次敢伸出手指指纪尘了。

  乞活军在这一刻都不捧哏了,秒切战斗脸。

  转瞬之间,朝堂再度陷入冷寂,都感受到了乞活军的那股杀气。

  “你什么你?有种就脱!”

  纪尘冷声,威吓司马晞。

  司马晞脑子充血,这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也许是怕了乞活军和纪尘。

  也有可能是认为再不证明不是天阉。

  不仅得被认为孩子都不是自己的,还得被认为戴了无数绿帽,甚至自己都是被人操烂的货色。

  所以他竟真的当众脱下了裤子。

  而在如此压力面前。

  自然是没有任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