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浅走进正厅时,厅内只坐着苏昌河一人,他正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着茶沫,动作闲适,可他周身那股即便收敛也依然存在的冷冽气息与此刻的宁静格格不入。
听到脚步声,苏昌河抬眼看云浅浅,目光在她腰间那抹月白色腰带上极快地掠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昌河,”云浅浅环视四周,眉间浮起一丝疑惑,“暮雨呢?还有,鹤淮怎么也不见她人影?”
苏昌河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扶手上轻点了一下,语气听起来颇为随意“小神医啊…清早的时候她出门了,至于去了哪里,见了谁,”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浅浅,我不知道啊。”
“至于苏暮雨,”苏昌河提到苏暮雨,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似乎早有预料,“你没路过厨房吗?”
苏昌河耸耸肩,“我看啊,多半是又在捣鼓。”
厨房?苏暮雨在做饭么?
云浅浅走到苏昌河对面的椅子坐下,执起桌上的白瓷茶壶,也给自己缓缓斟了一杯。
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云浅浅沉静的面容,她抬眸,目光越过氤氲的水汽,落在这位以狠辣诡谲闻名、此刻却难得透出几分平静的暗河大家长身上。
“昌河,”云浅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听暮雨说,如今影宗覆灭,你打算如何改变暗河?”
这是云浅浅第一次主动将话题引向暗河的未来。
苏昌河执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云浅浅,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怔然。
苏昌河没想到云浅浅会在此刻问及此事,他垂下眼,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在茶汤里微微晃动,沉默了片刻。
“其实……”苏昌河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少了几分惯常的算计与慵懒,多了几分难得的、近乎茫然的真实,“还没想好。”
他坦言了自己的迷茫,这对于习惯了掌控局面、心思深沉的苏昌河而言,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坦诚。
“暗河不是寻常江湖门派,”苏昌河继续道,“它像一条沉在深渊里的船,船上的人要么跟着新船长继续往更黑的地方开,要么……”
苏暮雨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就得想办法跳船,或者,把船凿沉。我在这条船上太久了,久到快忘了岸上的样子。改变暗河,这念头……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