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在老年大学教书
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上,林正秋从没有停过步。
二00二年,他从杭州师范大学教学岗位上退休,但他并没有就此“止步”,相反,他的职业生涯又开始了一个新里程碑。虽说不教书,解脱了束缚,立即受聘担任浙江大学亚欧旅游规划设计研究院的院长(下称“规划院”),成为他一生中的亮点,也是自豪的一页。
自古至今,浙江,尤其是杭州的旅游开发,一直走在全国的前列。
林的知识面广,存量多,文化旅游开发理念,深入人心,经过多年的实践检验,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与知识,他的文化旅游主张得到各方人士的认同,也为市民所接受。
他对于杭州西湖历代历朝旅游业的进程,以及它的兴衰起落,有过系统的研究,参与过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浙江的几次全省性的旅游发展规划,积累了相当的经验。
八、九十年代是文革后杭州旅游的起步阶段,进入二000年以后,到了深入与向各地推广的时期了。多年以来的研究与实践,给了他一次新的机会,用自己积蓄的知识与经验站到为公众服务的第一线。
林是在二00一年清河坊改造二期项目开始时,介入规划院的(见本书第十一章“御街开发”)。改革开放后,全省的几次旅游规划编制与“修规”,林均参与其中,特别是世纪末的全省新千年旅游规划(2000-2020),林成为起草人之一(见第九章“参与全省的旅游规划”),对于全省旅游统筹与规划有过系统了解,无人能够比拟,深谙各地旅游规划与开发的优势与薄弱点。因此,对于局部地区的开发与未来的规划,能站在更高、更有利的起点上,或者说,能够用历史性、区域性、全局性与前瞻性的眼光来看待局部地区的旅游规划编制。由于林的指导,大家对于工作也就更加踏实了。以规划院工作而言,作为院长,大有舍林而其谁之势(详见第九章《参与全省旅游规划》)。
林的规划理念
林正秋在规划院处在领导、把脉与指导、审核的位置上,并不直接参与具体设计,但是,这样的“把脉”至关重要,正如国家建设部副部长戴念慈在一次会议上说的:“林正秋的观念弥补了搞规划者不懂文化历史的不足之处。”(见本书第七章)
其时,他还担任着浙江省旅游文化学会的会长,一位资深历史文化专家,能用开拓、前沿、全局的眼光编制、审视或评价旅游规划的优点以及可能发生的薄弱之处。
在《浙江古代建筑史略》(注1)一文中,他指出,城市化进程应当要继承一些地方传统建筑风格,多一些地域印记,多一些传承风貌。在引进西方现代建筑理念,兼顾实用性的同时,多一点耐看性,多一点本土性,才能创作出新的“文物”,能够传之后人的精品。
在林的指导下,规划院与时人所做的规划,在概念上、理念上有若干落差,一目了然,规划院所编制的旅游蓝图,能够延续一个区域的历史文化脉络,留下当地传承久远的风貎(见本书附录)。在华夏大地上,产生过数千年的文明,可以说,每一个城镇、每一条河流,甚或,每一个村落,都有过自己辉煌的一页。先人繁衍在这块土地上,创造了无比灿烂的中华文化,所谓“不聚小溪无以成大河”。在规划与开发上,在于这一代人如何用心去挖掘与整理,将它展现在未来的蓝图上。
与众不同的是,在引进现代规划理念的同时,他们在规划开始时,先到当地政府、测绘局、图书馆、档案局等拿到相关数据与资料,在民间借阅收集宗谱,从档案中、历代方志以及各种绘制的地图,包括本地的卫星图,寻找这块土地历史进程的脉络,它的山水特征,包括历届领导的总结报告,研究他们的建设思路,如果有的话。
规划中,既有现代理论与规则,又竭尽全力找到这个村庄,或者,那个城镇的“根”,也就是它的文脉与特征,历史在前进、时代在发展,能够根据现状,承前启后,延续这块土地的本来面目,采用全新的理念灌注进规划,由此,查考相关文献与档案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无论是城镇、乡村或山川,能够根据当地传承特色设计,再提出开发设想。
在过去、现代与未来之间,努力寻找合理的平衡。
他们听取了当地耆老的建议,有些完全不为人关注或者看重的内容,诸如,村后那座山脉的走势、村旁弯曲的河道、村口那几棵樟树、溪上的一座老桥、弯曲的河道、屋旁的一口古井,村前的一排风水树,水口的形成,直至细微到村中老人口述中的悠久的传说,也许,只是神话,或许,只有几行不被多数人关注的古籍记载,将这些不起眼的内容融进了规划蓝图之中。
规划院做的方案突破了多数人习以为常的规划逻辑,也就是当下人们见惯不怪的城市小区设计模式,或者说,常在电视与报刊上出现的“新农村”规划:划一块土地,中间造个大会堂,周边按“兵营式”条块分布,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楼房,河流与溪道变成了横竖的几何图形,弯曲的小溪加上了“盖子”,成为地沟水,或者,架起了笔直的钢筋水泥浇铸的围墙,也就是不断有人抱憾的“千城一律、万村一样”的固定式样(注2)。
规划院不仅聚集了当年的一时之选,还有着一群才华洋溢的年青人,在大江南北,打造了一个又一个胜景,原来的穷乡僻壤,让人望而生畏的山沟沟,田园荒芜,青壮年劳力外出打工,剩下留守儿童与老弱病残...。
这些地方在规划院策划下,找到它们自身的特色,它的与众不同之处,如何利用本地习以为常的资源,熟视无睹的河山,很快成为炙手可热的景区,或者,避暑疗养胜地,乡村环境卫生获得整治,面貌焕然一新,人才得到回流,外出民工返乡创业,村民生活有了明显提升,区域经济直线上升,游客在那里找到了一块“故乡的家园”,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他们所参与制作的区域旅游规划说明书,深得同仁的敬佩,为众多“老少边穷”(注3)地区百姓带来了福音,也为各地民众、领导与设计院所仿效。
林创立的规划理念有着明显的传统文化为依据,并具有强烈的针对性、实用性以及可操作性,未经任何宣传,就使得规划院成为远近闻名的单位,也为内地规划界吹进了一股清风,不仅使所在区域在短时期内成为人们趋之若鹜的旅游胜地,也使得处在规划区周边村镇的居民耳口相传,争相仿效,其中以天目山区的安吉、临安二县为最。
金山银山不如青山绿水,一个绿色的山水家园,以及始终不懈的生态环境整治,只有开发旅游业,才能发挥与显示其无与比拟的优越价值。
一个公众专家
那些年,林正秋不再仅仅是一名从事教学与钻研古籍的学者,已经成为一个将自己学识与才华贡献于社会的公众专家,不顾年迈,兴致勃勃地与同事们一起,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为这些地方的旅游开发出谋划策。根据当地现有的人文历史、地理地质、山水风貌、物产资源、经济特色、地理交通,以及区域位置等等,提出旅游开发的真知灼见。
在乡村青壮年纷纷到城镇打工,尤其是山区地带成为留守儿童与老年人的孤独天地时,在规划院到过的地方,无不出现了“逆向潮流”,而让人刮目相看。
景区开发后,原来自生自灭的乡村农家乐,迅速成为众多游客关注的目的地,进城打工的村民返乡创业,加入开发大军,景点遍布各地,周边县域或村镇居民无不相争模仿,其中以浙徽地区的天目山区策划为最(见“附录”规划院策划项目一览表)。
九华山上许个“愿”
九华山,佛教的四大名山之一,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它的旅游业总是赶不上同为我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的浙江普陀山。
香客、游客总体档次不高,客源群体范围较窄,原因何在?
他们请来了的林正秋出谋划策。林对于汉传佛教有过深入的研究,说道,中国的四大佛教圣地,普陀山、峨眉山、五台山、九华山,各有特色。
在佛教教义上,分别代表着不同的内涵:五台山供奉文殊菩萨,以“大慧”著名;
峨眉山供奉普贤菩萨,以“大行”著称;
普陀山供奉观世音菩萨,以“大悲”闻名;
而九华山供奉的是地藏菩萨,在释迦佛法中,称之为“大愿”。换句话说,就是“心愿”,九华山的开发上,可以在“愿”字上做文章,农人,希望来年有个丰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