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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门88出滇!薛老虎亲口问:你还藏了多少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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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回来的四门新造高炮——88毫米。平射穿甲弹打浅水炮舰侧面装甲。十几毫米的钢板。一发穿透。”

  薛岳的眼睛眯了一下。

  88毫米。

  这个口径他听过。欧洲战场上德国人的王牌。防空打飞机,平射打坦克,架在阵地上当加农炮。万金油一样的东西。

  可炮舰不是固定靶。水面会动,船会走。四门炮打六艘舰——需要预设阵地、精确射击窗口、伪装、最好的炮手、还有时间差。

  “你要我怎么配合?”

  刘睿的手指从鄱阳湖口移到九江东面。

  “两个师向东佯动三天。不真打——但装得像真打。把九江守军的眼睛往东面引。等湖口炮舰一灭,西面芦苇荡渗透进去,佯动部队就撤。”

  薛岳拿起桌上的钢笔。走到地图前,在九江东侧画了两道向东的箭头。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息。

  “三天。”他的声音沉下来。“你发动攻势后三天——不管西面进没进城——我的两个师必须撤。长沙会战伤亡还没补齐。我没有多余的人给你当靶子。”

  “够了。”

  薛岳把笔放下。转身回到桌后坐下。

  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开口,语气变了——不再是两个战区之间谈合作的公事腔。变成了一种更直接的、带着猎人嗅觉的试探。

  “世哲。云南那边你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刘睿没动。

  薛岳盯着他。“火车运来的那四门——是德国Flak36型。我的参谋认得出炮口制退器的样式。弥渡已经能量产了?”

  刘睿回到座位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了,苦得发涩。

  “是。但88炮还未经过严格测试。身管寿命、连续射击后的精度衰减、炮架在平射模式下的稳定性——一切数据还停留在理论推算阶段。战事紧急,我不得不直接把它拉到战场上做实测。”

  薛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那第九战区?”

  三个字。

  不重。但分量不轻。

  薛岳不是要白拿。他是在问——这条线上,我排第几。

  刘睿放下茶杯。“弥渡还有两门半成品150重榴弹炮。下个月中旬完工后直接给您送来。至于88炮——得等。等这次实战数据出来,身管寿命确认,才能真正放开量产。到那时候,第九战区排在第一批。”

  薛岳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刘睿忽然俯身向前。

  “薛长官。”

  薛岳看着他。

  “如果此次侥幸能打下九江——接下来,不知道长官有什么打算?”

  这句话一出,薛岳的脊背直了一度。

  他没有立刻答。端起茶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

  “愿闻其详。”

  刘睿站起身,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点在九江。

  “打下九江,我就能获得长江水运的便利。四川的补给可以直接顺江而下——不用再翻山越岭走几千公里陆路。之后修复南浔铁路——就是九江到南昌这条线——大宗运输到南昌就不再是问题。”

  手指往南移。

  “至于浙赣铁路西段,南昌到株洲这一段,被拆得太彻底了,短期内修复不现实。但如果能把浙赣西段重新接上——”

  他的手指从南昌划到株洲,再从株洲划到长沙。

  “云南的补给就可以直接从株洲运到南昌。不用像现在这样在长沙卸车再走四百多公里公路。”

  薛岳盯着地图。

  他不需要别人给他画箭头。九江一拿,南浔线一修——南昌就成了物资枢纽。这对第九战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长沙的补给线不再是单线。多了赣北方向来的一条。多一条线,就多一条命。

  可他同时也听出了别的味道。

  南昌——物流中转中心。

  这个定位一旦成立,长沙的枢纽地位就被分走了一半。第九战区的后勤命脉,会从纯粹“依赖长沙”变成“长沙加南昌双中心”。而南昌在谁手里?刘睿。

  薛岳靠回椅背。

  这个年轻人想的不只是守住赣北。他想的是把整个西南物流通道重新规划一遍。铁路、水运、公路——三条线拧成一根绳,绳头攥在他手里。

  这种视野,已经不是“绥靖公署副主任”该有的了。不是一个战区司令该想的。这是战区以上的人——军委会、参谋本部、甚至委员长本人该想的事。

  薛岳端着空茶杯,目光在刘睿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世哲。你说的事,我听懂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沿上。

  “你要是真能把南浔线修通,把九江拿下来,我第九战区的补给线确实能松一口气。”

  停顿。

  “但铁路的事,你得跟委员长谈。我薛伯陵只管打仗,不管修路。”

  语气平淡。可画的线很清楚——我不反对,但我也不出头。你刘睿要当这个出头鸟,自己去飞。

  “你把南昌稳住,别让冈村宁次打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刘睿听出了拒绝。也听出了警惕。

  他没有退。但换了个角度。

  “这确实需要委员长来拍板。南昌不是取代长沙——是分担压力。一个枢纽变两个枢纽,仗更好打。”

  薛岳的眼皮动了一下。

  “只是到时候在委员长面前,需要薛长官的支持。甚至是顾长官的支持。”

  顾祝同——第三战区。浙赣铁路东段在他地盘上。如果浙赣西段修通了,第三战区的补给也能缩短几百公里。这对顾祝同来说是实打实的好处。

  薛岳想了想。两个枢纽。分担压力。不是取代。

  “只要顾总司令支持,”薛岳的声音平了下来,“我也会一同支持。”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先去说服顾祝同。顾祝同点了头,我薛伯陵跟着签字。风险你担,功劳大家分。

  刘睿知道这已经是薛岳能给的最大善意了。

  他没有继续压。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包东西放在桌上。

  报纸裹的。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圆饼形状。纸面上渗出一股陈年的茶香——浓郁、醇厚、带着一点烟熏气。

  “云南普洱。我夫人准备的。”

  薛岳愣住了。

  他看了那饼茶三秒。然后看向刘睿。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谄媚,也没有故意做出的随意——就是一个晚辈给长辈带了份土产。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薛岳笑了。

  不是那种审视猎物的笑。是真笑了。嘴角两道纹路松下来,眼角挤出几条细纹。

  “世哲,你是第一个打完仗给我送茶叶的中将。”

  他伸手把那饼普洱拿起来,在鼻尖闻了闻。

  “回去替我谢谢你夫人。”

  ——

  次日凌晨。四点。

  长沙城东公路集结点。

  月亮挂在西边天际,快要落了。光很淡,勉强照出路面上两道泛白的车辙。

  张猛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合眼。四门88炮从火车平板车卸下、吊装、挂牵引车——每一个环节他都亲手盯着。十五个炮手轮流上手,用绞盘、千斤顶和人力把近五吨重的炮一门一门从平板车上挪到地面,再用Sd.Kfz.7的绞盘拉上牵引车的挂钩。

  四辆Sd.Kfz.7半履带牵引车排成一列。每辆车后面拖着一门88炮。炮管用专用的行军固定器锁住,防止路上颠簸时摇摆。

  炮弹分装在后面两辆卡车上。木箱码得整整齐齐,用麻绳交叉绑紧。箱盖上白漆编号在月光下隐约可辨。

  张猛蹲在第一辆牵引车旁边,拧紧炮管连接处最后一颗螺栓。站起来,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前半段最险的弯你定。”刘睿走过来。“车不能开灯。”

  张猛点头。“铜鼓到修水那段我走过——去年押105炮弹走过一次。有三个死弯。我让先导车慢速通过,后面的车间隔五十米跟。转弯时外侧有人拿手电蒙红布打信号。”

  “日军侦察机?”

  “白天全部进林子藏好。帆布盖严。天黑了再走。”

  陈守义从旁边过来,路线图摊在一块木板上。铅笔标了三个点——三处昼间隐蔽位置。

  “第一天走到浏阳东。浏阳城外有片桉树林子,车能藏进去。”

  “第二天到铜鼓。铜鼓县城北面有个废弃的煤矿矿坑,牵引车能开进去。”

  “第三天翻过修水河谷到武宁。武宁是我们的地盘,不用再藏了。”

  刘睿看了一遍。“路上遇到国军关卡?”

  陈守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赣北绥靖公署的军运通行令。红色大印。刘睿走之前就让谷良民盖好了。

  “所有关卡一律放行。有敢拦的——让他打电话到绥靖公署核实。”

  刘睿点头。“走。”

  他拉开第二辆卡车的副驾驶门。警卫班六人分成三组——两人在头车,两人在尾车,两人跟着刘睿。短枪别在腰间,便衣,不穿军装。

  车队发动。

  Sd.Kfz.7的迈巴赫发动机低沉地轰了一声,像一头刚醒的野兽在清嗓子。履带碾上碎石路面,发出嚓嚓嚓的闷响。

  第一辆卡车开道。车灯全灭。只有一盏蒙着三层红布的尾灯,发出一丁点暗红色的光——刚好让后面的车能看到前车的方位。

  牵引车拖着88炮跟在后面。炮管在月光下像一截漆黑的树干,随着车身的颠簸轻微起伏。

  最后面是两辆装炮弹的卡车和一辆骡马车——备用轮胎、机油、工具、绳索、千斤顶全在骡马车上。

  刘睿坐在副驾驶位上。挡风玻璃外面是湘赣边界黑沉沉的丘陵。路面上的碎石在车轮下嘎吱作响。远处没有灯火。只有天边最后一线月光,把山脊线勾出一道淡银色的轮廓。

  陈守义在后排抱着文件夹,后脑勺靠着座椅,眼睛却没闭——他在看车窗外经过的每一个路口,对照膝盖上的路线图。

  “第一个岔路口——往右。”

  司机打了一把方向。车身晃了一下。后面拖车上的炮弹箱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稳一点。”陈守义喊了一声。

  司机放慢了速度。

  车队在黑暗中向东推进。

  四百多公里山路。三个夜晚。

  七十吨的铁。

  刘睿闭上眼。不是睡。是在脑子里走了一遍从修水到德安再到九江南面的地形。

  等这四门炮到了——等张猛把操作手册背熟——等芦苇荡的第二轮侦察回来——等薛岳的两个师佯动到位——

  九江那座炮垒,就该知道什么叫时代变了。

  车轮碾过一个浅坑。车身猛颠了一下。

  刘睿睁开眼。

  挡风玻璃外面,东方天际有一线极淡的灰——天快亮了。

  “加速。”他说。“天亮前必须进浏阳那片林子。”

  发动机转速提高。履带声变得密集。四门88炮在夜色里疾行,像四头沉默的兽,奔向东方的战场。